“他流鼻血了。”
江琪把顧雲白往椅子上一按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撞門框上了。”
校醫是個西十多歲的阿姨，姓林，在校醫室幹了快二十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她摘下耳機，慢悠悠地走過來，端詳了一下顧雲白那張好看卻慘兮兮的臉，又掃了一眼江琪別過去的臉，嘴角微微一彎。
“門框撞的？”
“對。”江琪搶答。
“什麼門框這麼厲害，撞得鼻血橫流還眼眶發紅的？”
“教室的門框。”江琪面不改色。
林校醫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，轉身去拿棉球和藥水。顧雲白坐在椅子上，仰著臉，鼻子裡還塞著那團己經乾涸的紙巾，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。江琪站在他旁邊，雙手插兜，腳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點著，像在數心跳。
林校醫拿著棉籤走過來，“低著頭，別仰頭，仰頭血倒流對胃不好。”
顧雲白乖乖低下頭，林校醫用棉籤蘸了藥水，一點點清理他鼻樑上和鼻翼兩側的血痕。藥水刺激得他微微皺了皺眉，睫毛顫了兩下，沒躲。
江琪在旁邊看著，忽然覺得他那副任人擺佈的樣子，有點像被抱到寵物醫院打針的金毛那樣可憐。
“行了，鼻樑骨沒問題，就是毛細血管太脆了。”
林校醫把棉籤丟進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，“最近天干，多喝水，別摳鼻子，也別再往門框上撞了。”
最後那句話明顯是衝著江琪說的。
江琪假裝沒聽懂，伸手拽了拽顧雲白的袖子：“走了走了，課都過半了。”
到了教室，兩個人趁老師不注意，偷偷從後門溜進了後排。江琪剛在後排坐定，臺上的教授正講到“文學批評的倫理轉向”。
她支著下巴，餘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。
顧雲白靠在椅背上，鼻樑上還殘留著一道沒擦乾淨的藥水痕跡，那件灰色衛衣胸前的血漬變成了暗褐色的斑塊，襯著他略顯蒼白的側臉，竟有種說不上來的脆弱感。
“看什麼？”
“誰看你了。”
江琪迅速收回目光，翻開課本，“我看你鼻子裡那條棉籤，跟大象似的。”
他慢悠悠地說，“你要是再看我，我就當你愧疚得想以身相許了。”
江琪嗤了一聲，拿起桌上的水筆往他手背上畫了一道：“做夢吧你，我就是嫁給教室門口那隻流浪貓，也不會嫁給你！”
顧雲白腦袋一抖：“那不是隻母貓嗎？”
“........要你管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