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得又急又脆，像催命似的。
江琪把課本往包裡一塞，站起來就往外走。顧雲白在後面慢悠悠地收拾東西，鼻樑上那道淺淺的紅痕還沒完全消下去，襯著傍晚的光，反倒給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添了幾分病態的蒼白。
“走那麼快乾什麼？又沒人追你。”
“我趕著去餵貓。”
“哪隻貓？”
“教室門口那隻流浪貓。橘色的那隻，比你可愛多了。”
十一月傍晚的天黑得早，路燈還沒亮，校園裡己經蒙上一層灰藍色的暗調。江琪蹲在花壇邊，把貓糧倒在地上，那隻橘貓慢悠悠地蹭過來，尾巴尖在她腳踝上掃了一下，低頭開始吃。
“咪咪真好看，比某個把樹葉子放在我腦袋上的豬好看多了。”
顧雲白站在她身後，雙手插兜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隻貓，語氣涼颼颼的：“你喊它咪咪？它答應你嗎？”
“它答應了呀。”
江琪頭也沒抬，伸手撓了撓橘貓的下巴，“你看它多乖，還蹭我呢。”
橘貓確實在蹭她，吃完貓糧後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，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看著如此親密的一幕，顧雲白有點不舒服。
自己居然在吃一隻貓的醋？
還是隻母貓。
橘貓吃飽喝足，尾巴一甩，施施然走了。走之前還回頭看了顧雲白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帶著三分得意七分嫌棄，彷彿在說：這個人類，不如我。
顧雲白麵無表情地盯著那隻漸行漸遠的橘色背影，半晌才吐出一句：“它是不是在看不起我？”
“它憑什麼看得起你？”
江琪拍了拍手上的貓糧碎屑，站起來，“你會抓老鼠嗎？你會爬樹嗎？你除了會往我腦袋上放樹葉還會幹什麼？”
“我會的多了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讓你雙腿不聽使喚。”
江琪愣了一下，耳朵尖迅速躥上一抹紅。
“你——你有病吧顧雲白！”
她抬起腳就往他小腿上踢，顧雲白早有所料，側身一躲，那一腳堪堪擦過他的褲腿。他順勢往後退了兩步，嘴角掛著一抹欠揍的笑，鼻樑上那道紅痕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扎眼。
“哎嗨——急了，急了。”
江琪咬著嘴唇，胸口起伏了兩下，最後硬生生把那口氣嚥了回去。她轉過頭，大步流星地往停車場走，步子又快又急
“變態！混蛋！！死變態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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