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白沒回頭,手指捏著襯衫下襬抖了抖,“嗯,知道。”
“回去換下來,我給你洗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洗。”
“嗯......”
江若舒了一口氣,向前邁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臺階上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,“顧雲白,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?”
他看著她,目光平靜得不像話,“我這樣說話怎麼了?客客氣氣的,沒頂嘴沒甩臉,你不是很愛對我這麼說話嗎?”
她站在臺階上,夜風把她散落的碎髮吹到臉頰邊。她沒有去撥,她就那樣看著顧雲白,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。冰冷的疏離。
江若張了張嘴,想說“我沒有”,想說“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話”。
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顧雲白等了幾秒,見她沒說話,嗤笑了一聲。
“走了。”
顧雲白轉身,步子邁得又大又快,襯衫下襬在夜風裡翻飛。
江若站在原地,高跟鞋釘在臺階上,一動不動。
她看著他的背影,看他走向蘇晚檸——蘇晚檸靠在車邊等他,見他過來,什麼也沒說,拉開車門,顧雲白彎腰鑽進去,蘇晚檸關上門,繞到駕駛座。
“林女士,今天我真的很開心。”
“我也是啊,看著兩個孩子都有了好前程,這麼多年的辛苦,總算都值了。”
遠處,楊芷瀾和林修月並肩走來,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宴會成功舉辦後的倦意與滿足。
見到楊芷瀾和林修月,蘇晚檸和顧雲白從車上走了下來,對著林修月說:“媽,我今晚想去楊芷瀾媽媽那住,可以嗎?”
林修月笑著點頭,“可以啊,去吧。”
“嗯嗯,謝謝媽。”
林修月也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跟媽客氣什麼,路上慢點,到家了發個訊息。”
顧雲白重新坐回車裡,車窗升起的瞬間,隔開了外面的世界。車子平穩駛入夜色,車廂裡一片安靜,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。
蘇晚檸從後視鏡裡瞥了顧雲白一眼,他正閉目養神,胸口那片溼痕在昏黃路燈光下時隱時現。她沒說話,只是將車載音響開啟,調低了音量,一首慵懶的藍調布魯斯流淌出來。
“若若,發什麼呆呢?車來了,我們回家了。”
林修月溫聲提醒,江若低低應了一聲,跟著林修月上了自家的車。
車內,江琪已經靠著車窗睡得東倒西歪。江若看著窗外飛逝的流光,腦海裡反覆播放的,卻是顧雲白鑽進蘇晚檸車裡的那一幕,以及他剛才那個冰冷嘲諷的嗤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