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撻的酥皮碎屑掉在她淺粉色的睡裙上，她低頭看了看，用手撣了撣，又咬了一口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正在囤糧的倉鼠。
顧雲白在她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，看著她吃。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，只有江琪小口小口咬蛋撻的聲音。她吃東西的樣子確實好看，即便是賭氣的時候，動作也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優雅。
顧雲白忽然想起校門口那根巧樂茲，還有那枚印在吸管上的粉色唇釉。
“好吃嗎？”
江琪沒理他，又咬了一口蛋撻。
“我也想吃一個。”
“你自己不會去買？”
“我買了啊，一整盒都給你了。”
“那是你賠我的。”
“但我現在餓了。”
江琪停下咀嚼的動作，抬眼看他。顧雲白正靠在椅背上，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著，表情無辜又理首氣壯，活像一個來討債的。
她看了他兩秒，然後低下頭，從盒子裡拿出一個蛋撻，飛快地遞過去，眼神看向別處：“喏，給你，吃完了趕緊走。”
被姐妹倆同時趕出來，沒有去處的顧雲白只好去廚房幫林修月。
林修月正在灶臺前煲湯，氤氳的熱氣把她的臉蒸得微微泛紅。她聽到腳步聲，抬頭看見是顧雲白後問道：“哄好了？”
顧雲白挽起袖子，走到水槽邊幫她洗菜，“沒哄好，她讓我吃完蛋撻就走。”
“那你怎麼還在這兒？”
“吃完了。”
林修月笑了一聲，把火調小，轉身靠在灶臺邊看著他。
她的目光很溫柔，帶著一種看透一切卻不說破的瞭然：“雲白，你跟琪琪從小到大都這樣，打打鬧鬧的。但你姐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你姐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顧雲白洗菜的手頓了一下，水流嘩嘩地衝過指尖，他垂下眼，聲音很淡：“不知道，她沒和我說過。”
林修月嘆了口氣，拿起湯勺攪了攪鍋裡的湯，“也是，若若那孩子從小就悶，什麼事都憋在心裡。你們三個啊，就她讓我最操心。”
顧雲白沒接話，把洗好的菜放到瀝水籃裡。林修月的話落在他心上，像一滴水掉進滾燙的油鍋，滋啦一聲炸開了細密的漣漪。
江若有心事。
他知道那心事是什麼，或者說，他知道那心事裡有一小部分，是關於他的。
林修月又絮叨了幾句，大抵是讓顧雲白多留意江若的情緒。顧雲白“嗯嗯”地應著，手上的菜洗得乾乾淨淨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雲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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