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白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覺得說什麼都不對。
解釋昨晚的事？那叫不打自招。問她知道多少？那是自投羅網。乾脆閉嘴？又顯得做賊心虛。
他最終選了一個最安全的方案——沉默，然後往旁邊挪了半步，拉開和江若之間的距離。
天色己晚，在影視基地逛了一大圈，幾個人己經餓得有些站不住腳，便在影視基地附近的一家蒼蠅小館裡吃起來。
蒼蠅小館不講究擺盤，菜量卻實在得嚇人，滿滿當當擺了一圓桌，每一盤都摞著冒尖，熱氣騰騰地往桌上堆。
包廂不大，圓桌勉強擠下六個人，菜一上來就顯得侷促。
楊芷瀾坐在顧雲白右手邊，林修月在左手邊，這位置分配顯然經過精心考量——誰也不比誰更近，誰也不比誰更遠。
蘇晚檸挨著楊芷瀾，江若挨著林修月，江琪被塞在蘇晚檸和江若中間。
“雲白，嚐嚐這個椒鹽排骨。”
“雲白，這個酸菜魚片很嫩。”
兩隻筷子同時伸到他碗裡，一塊排骨、一片魚片穩穩落在米飯上，精準得像經過導彈制導。
顧雲白低頭看了看碗裡堆成小山的菜，又抬頭看了看兩位母親——她們正相視一笑，笑容裡寫滿了“你看我們多和諧”，但筷子還攥在手裡沒放下，隨時準備下一輪投餵。
“謝謝媽。”
他端起碗，埋頭扒飯。
江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嘴裡含著一塊排骨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蘇姐姐，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畫面很眼熟？”
蘇晚檸正在夾青菜，聞言筷尖一頓，“嗯？”
“就是那種——兩隻母鳥往窩裡叼蟲子，一隻說‘吃我的’，另一隻說‘吃我的’，然後小鳥被活活撐死的畫面。”
蘇晚檸沒忍住笑，偏頭咳了一聲。
江若面無表情地往江琪碗裡夾了一塊魚，“吃飯，少說話。”
江琪癟了癟嘴，低頭啃魚去了。
吃著吃著，楊芷瀾看向林修月，“林女士，你覺得雲白這部《浮生辭》，主角誰來演比較合適？”
林修月放下茶杯，認真想了想，“這個本子我看過，總體講的是民國時期，男女主在亂世中相識，可又不得不分開的故事。女主角是戲班子的臺柱子，得有那種——怎麼說呢，舊時代名伶的韻味；男主角是個報社記者，一身風骨，卻又困於時代洪流，眼神里得藏著韌勁與無奈。”
林修月講完後，和楊芷瀾同時看向顧雲白。
顧雲白抬起頭，嘴裡還嚼著排骨，一臉茫然，“你們看我幹嘛？我又不會演戲。”
兩位媽媽沒說話。
顧雲白慢慢感覺有些詭異：“你們不會想讓我演女的吧？”
“嗤——誰讓你演女主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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