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重新坐下,這次沒坐在原來的位置,而是坐得離江琪近了一些,兩個人幾乎肩並肩靠在沙發上。
顧雲白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裡,從這個角度看過去,兩個女人的側影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幅畫——江若的輪廓清冷鋒利,江琪的線條柔和飽滿,完全不同的兩種好看。
江若突然問道:“你來這和媽報備了嗎?”
江琪咬著羊肉串的動作一頓,眼神飄了一下,“當然報備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江若看著她,沒說話,眼神讓人莫名心虛。
江琪被看得不自在,把嘴裡那口肉嚥下去,聲音小了幾分貝,“……就跟媽說去同學家玩了。”
“所以你沒說來找我。”
“我要是說了她肯定又要問東問西,問你去哪了跟誰在一起什麼時候回來,煩死了——”
“江琪。”
江若的聲音不大,但兩個字像是從冷庫裡拎出來的,帶著一層薄薄的霜。
江琪立刻閉嘴,連手裡的烤串都放下了,乖乖坐好,兩條腿從茶几上放下來併攏,剛才那股張牙舞爪的勁兒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顧雲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江琪在他面前一首是那種混不吝的小女孩形象,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,結果在姐姐面前乖得像只被拎住後頸的貓。
江若沒再繼續訓她,只是拿起手機,點了幾下,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,把五官照得更加清冽。她撥了個電話,放到耳邊。
那邊很快接通。
“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,顧雲白聽不太清具體內容,但能感受到語氣裡帶著一種長年累月形成的、對長女的習慣性依賴。
“琪琪在我這兒。”
江若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,帶著一種只有在跟母親說話時才會出現的、不易察覺的柔軟,“嗯,我讓她過來的……沒事,您不用擔心,明天我送她回去。”
那邊又說了幾句什麼,江若“嗯”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
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,抬眼看江琪,“媽讓你明天早上之前回去。”
江琪撇了撇嘴,想說什麼,但對上江若的目光,又把話嚥了回去,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大口,像是在借酒消那點沒敢撒出來的氣。
喝完那口酒,江琪開始嘟囔起來,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,還有一點酒意上頭之後的不管不顧,“姐,你就是管我管的太多了。我都十八了,十八!別人家十八歲的小姑娘都夜不歸宿了,我連來找你都得報備,你說是不是過分?”
江若靠近沙發裡,沒接她的話。
江琪等了片刻,沒等到回應,那股委屈勁兒反而像被點著了,“你看,你又不說話。”
她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頓,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,“每次我說這種話你就這樣,不說話,不反駁,不哄我,搞得好像我在無理取鬧一樣。”
“夜不歸宿很光榮?”
江琪被噎了一下,嘴巴張了張,像是想反駁又找不到詞,最後只能鼓著腮幫子瞪江若。
“那不一樣——”
”?學不麼怎你,的子局蹲有還歲八十家人別?學該得覺就你宿歸不夜歲八十家人別?樣一不兒哪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