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琪被她看得氣焰一點點矮下去,最後整個人縮排沙發裡,抱著靠枕只露出兩隻眼睛,悶悶地說了一句:“你就會跟我說大道理。”
顧雲白坐在對面,手裡轉著啤酒罐,覺得自己此刻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不存在。
他試圖把自己縮排單人沙發的陰影裡,可惜江琪不給他這個機會,她從靠枕後面探出半張臉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,“哥,你說句話啊!你評評理,咱姐是不是管太寬了?”
顧雲白手裡的啤酒罐轉了一圈,停下來。
“我覺得——”
江琪正看向他,眼神里全是期待他陪自己一起“造反”的興奮勁;江若也看向他,眉尾微微挑起,那雙又深又亮的眼睛裡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思,像是在說——你確定你要趟這趟渾水?
顧雲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,舉起雙手,“我覺得這啤酒不錯,冰得剛剛好。”
江琪“嘁”了一聲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“慫!”
一個字,擲地有聲。
“背叛”了江琪顧雲白沒繼續說話,只是笑了笑。
江琪不甘心,還在不依不饒地嘟囔,抱著抱枕往江若身邊湊,小手拽著她的衣袖晃了晃,語氣軟下來帶著哭腔:“姐,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會兒嘛,你平時不是出國就是拍戲,半年都見不到幾次,我好不容易偷跑過來,你還兇我.......”
“.......這也不是你騙媽的理由。”
江琪的嘴唇扁了扁,眼眶說紅就紅。
她把臉別過去,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,“那你打我吧,你從小就這樣,什麼事都要按你的規矩來,我連想你了都得提前預約是不是?”
江琪小時候很愛扎馬尾辮,會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拽她的衣角,說姐姐你看我扎的辮子好不好看。
現在倒是學會用眼淚當武器了。
“別哭了。”
“你又不哄我。”
“我這不是在哄嗎?”
江琪愣了一下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鼻尖紅紅的,整個人像只被雨淋溼的小貓。她吸了吸鼻子,用衛衣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,聲音悶悶的:“這也算哄?”
“算。”
江若的語氣依然淡淡的,但伸手把妹妹滑下來的衛衣領子往上提了提,“把啤酒喝完,早點睡。”
江琪倔勁兒上來,把抱枕摟得更緊了,“我不睡,我還想玩。”
江若略顯疲態,目光明顯沒那麼銳利了,隨意地說道:“你們玩去吧,我先睡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江若己經躺在床上,側身朝向另一邊。
江琪只聽到開罐聲的貓,整個人從沙發裡彈起來,扭頭看向顧雲白,“顧雲白,我們去打檯球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