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，反覆三次，最後只回了一句：“應該沒有。睡吧。”
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，對面就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”，但那個狀態持續了整整兩分鐘，最後只回來一個“哦”字。
那個“哦”字裡藏了多少情緒，顧雲白讀得懂。
他放下手機，仰面躺倒，天花板上沒有吊燈，只有一片漆黑。隔壁房間隱約傳來一點聲響，像是江琪翻了個身，又像是她在跟被子較勁。
顧雲白閉上眼睛，江琪剛才在房間裡的樣子就浮上來——她趴在床上，小腿翹起來晃，馬尾辮散開鋪在床單上。
他彎了彎嘴角，這姑娘什麼時候都很可愛。
第二天早上，顧雲白是被敲門聲吵醒的。
“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！”
江琪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，元氣滿滿，陽光燦爛，跟昨晚那個紅著眼眶說“我喜歡你”的小姑娘判若兩人。
顧雲白看了眼手機，早上七點十二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赤腳走過去開門。
門一開，江琪就擠了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豆漿，嘴裡叼著半根油條，還拎著一袋小籠包，整個人像一陣小旋風，掃過顧雲白身側，徑自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。
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撂，用下巴指了指，“給你帶的早飯，趁熱吃。”
顧雲白靠在門框上看她，沒動。
江琪被他看得不自在，把嘴裡的油條嚥下去，瞪了他一眼：“看什麼看？沒見過美女送早飯？”
“沒見過大清早就來敲門的。”
“我怕你餓死。”
江琪理首氣壯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嘴角還沾著一點油光，眼神卻飄忽得很，始終不肯跟顧雲白對視——只要他一看過來，她的目光就立刻移開，落在窗簾上、天花板上、豆漿杯上，就是不看他的臉。
顧雲白走過去，在她對面坐下來，拿起一顆小籠包咬了一口。湯汁燙嘴，他嘶了一聲，江琪立刻把豆漿推過來。
顧雲白看著她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姐呢？”
江琪拿油條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啃，“姐一大早就出去了，說要去片場盯著，下午才回來。”
“所以你才敢來敲門。”
“我——”
江琪及時剎住了那個字，臉微微泛紅，“我才不是因為姐不在才來的！我是真心實意給你送早飯！”
顧雲白笑了笑，沒拆穿她。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吃早飯，誰也沒再提昨晚的事。窗外的陽光透過半拉的窗簾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，把裝小籠包的塑膠袋照得發亮。
江琪吃完早飯沒有要走的意思。她窩在椅子上，雙腿蜷起來，刷了一會兒手機，又放下，抬眼看顧雲白，“你上午幹嘛？”
“補覺。”
“大白天的補什麼覺，你是豬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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