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景臺上人不少，但空間開闊，三三兩兩的情侶或倚著欄杆低語，或舉著手機自拍。遠處的霓虹燈海在腳下鋪陳開來，澀谷十字路口的人流像緩慢流動的彩色光點，天空樹在不遠處發著淡藍色的光，和橙紅色的東京塔遙相呼應。
江琪衝出去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，首接趴到欄杆上，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去了，“顧雲白你快點！這個角度絕了！”
顧雲白邁出電梯的瞬間，腳底板感受到那種懸空的不踏實感，整個人又開始僵硬。他果斷抬起頭，目光鎖定在江琪的背影上——準確的說是她的後腦勺上，反正不看地面就行。
他一步一步挪過去，走得比老太太過馬路還謹慎。
一旁的池田真紀見他有些吃力，貼心的問道：“顧先生，您是不是很不習慣高空觀景臺？這邊有內側休息區，沒有全玻璃地面，我帶您過去坐一會兒？”
顧雲白剛如蒙大赦想點頭，江琪立馬折返回來，一把牢牢攥住他冰涼的手腕，不由分說地往前拖。
“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！”
“我本來就是男人！恐高和是不是男人有什麼關係！”
江琪不跟他廢話，連拖帶拽把人弄到欄杆邊上，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把手機遞給了池田真紀，甜甜的說道：“真紀姐，你可以幫我們拍幾張照片嗎？”
“問題ありません！（沒問題！）
池田真紀接過手機，往後退了幾步，半蹲下來找角度，動作專業得像職業攝影師。
“顧先生，請往江小姐那邊靠一點——對，就是這樣——江小姐笑容再大一點——”
江琪咧開嘴笑得燦爛，一隻手比了個耶，另一隻手還死死扣著顧雲白的手腕，生怕他跑了。
顧雲白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嘴角扯出一個勉強到近乎抽搐的弧度，眼神飄忽不定，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努力維持體面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咔嚓。
“すごい（太棒了）！非常美！”
咔嚓聲落下的瞬間，顧雲白感覺自己僵硬的嘴角終於可以復位了。他剛想鬆口氣，江琪卻沒撒手，反而把手機從池田真紀手裡抽回來，低頭看了一眼照片，立刻皺起鼻子。
“不行不行，真紀姐你把他拍得太好看了，顯得我好憨。”
池田真紀眨了眨眼，一時沒理解“憨”是什麼意思，試探著問：“那........我重新拍一張？江小姐可以稍微側一點身，把臉收進去一些——”
“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江琪擺擺手，忽然轉身面對顧雲白，踮起腳尖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，左右轉了轉，像在挑西瓜。顧雲白被她捏得渾身發毛：“你幹嘛？”
江琪歪著頭，語氣認真得像在寫論文，“我在想........怎麼讓你在照片裡看起來更恐高一點。”
“？？？你有病吧。”
池田真紀又為他們拍了幾張照片，畫面裡江琪的表情管理做的十分到位，到顧雲白這畫風就變了：他雙目圓睜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臉上的表情介於“我在坐過山車”和“我後悔出生”之間。而江琪趴在他肩頭，笑得眉眼彎彎，像只偷到了整條魚乾的貓。
顧雲白深呼吸了三次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：“江、琪。”
“嗯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