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藏在一條窄巷的盡頭,木質推拉門,暖黃色的燈光從磨砂玻璃裡透出來,像一顆融化的太妃糖。掀開門簾的瞬間,炙烤和油脂的香氣撲面而來,江琪深吸一口氣,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“我感覺我能吃下一頭牛!”
顧雲白拉開椅子坐下,順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抬眼看向池田真紀:“真紀姐,你也一起吧。”
池田真紀微微欠身,在對面坐下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顧雲白搭在椅背上的外套——口袋裡露出一截白色的掛繩,是剛才那個五條悟扭蛋。
她垂下眼,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和牛壽司是現場製作的,廚師站在吧檯後面,動作行雲流水。火焰噴槍掠過粉紅色的牛肉表面,油脂發出細微的嗞嗞聲,邊緣迅速捲曲成焦糖色。
江琪撐著下巴看得入迷,嘴裡小聲唸叨:“快點快點快點......”
第一貫壽司放到她面前的時候,她幾乎是虔誠地雙手捧起,送進嘴裡,然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。
顧雲白看她表情不對,有點擔心地問道:“怎麼了?”
江琪捂著嘴,眼睛瞪得溜圓,含混不清地說:“奶.........奶香味.........這個和牛居然有奶香味!”
顧雲白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,沒忍住笑了。他把自己那貫也推過去:“那你再吃一個。”
江琪低頭看了眼他推過來的壽司,又抬頭看了眼他的臉,耳朵尖慢慢染上一層粉色。她沒有推辭,但也沒有首接吃,而是夾起來送到顧雲白嘴邊:“你先吃一口。”
對面的池田真紀端起茶杯,垂著眼,像是在認真研究杯底的茶葉梗。
他們真甜美——好像不太對。
楊老師當時是怎麼教我的來著........
池田真紀放下茶杯,輕聲問道:“顧先生,江小姐,你們可以教我一些文字嗎?不是課本上的,是年輕人說的。”
江琪聽聞趕緊把嘴裡的壽司嚥下去,“真紀姐,你想學什麼?我和顧雲白都可以教。”
“比如——你剛剛說的‘憨’是什麼意思?”
江琪眨了眨眼,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油,表情瞬間生動起來:“憨啊?就是那種——嗯,有點呆,有點傻,但不是真傻,是那種讓人覺得可愛、想欺負一下的傻。”
池田真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,又拿了支筆一同遞給江琪:“江小姐可以寫下來嗎?”
江琪接過筆,在筆記本上工工整整寫下一個“憨”字,想了想,又在旁邊畫了個簡筆畫——一隻圓滾滾的柴犬,歪著腦袋,表情呆滯。
她把本子和筆遞回去,“大概就是這種感覺,又乖又欠揍的那種。”
池田真紀低頭看著那隻柴犬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:“這個表情.........很像顧先生剛才在電梯裡的樣子呢。”
顧雲白正在喝水,差點嗆死。
江琪轉過頭看他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真紀姐你這麼一說——”
“不準說。”
顧雲白麵無表情地放下杯子,語氣平靜得像在唸課文,“我這個人,高大威猛,器宇軒昂,跟憨這個字沒有任何關係!”
“器宇軒昂的人不會在電梯裡看自己的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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