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終於明白了。
是那個人!!!是那個如怪物一般的傢伙!!!
那個人在公路上伏擊自己,不是為了全殲他的部隊,而是為了延緩他返回總部的時間。
那個人讓他看到高室英機的屍體被點天燈,不是為了羞辱他,而是為了激怒他,讓他失去理智,讓他把周邊據點的兵力全部調集過來攻打總部。而當他把兵力調走之後,那些據點的防禦就空虛了,那個人就可以趁虛而入,一個接一個地把它們拔掉。
沒錯,這是一個連環計。
從蘇和清的營地,到公路上的伏擊,到總部的點天燈,到據點的偷襲,每一步都在沈星辭的計算之中。刀疤以為自己是在主動選擇打總部、奪回指揮權,實際上他是被沈星辭牽著鼻子走,每一步都在按照沈星辭的劇本演。
刀疤鬆開手,看著那團被攥得皺巴巴的地圖,看著地圖上那些被他畫了線、標了點的位置,忽然覺得那些線條和數字都不重要了。
他輸了。不是輸在兵力上,不是輸在裝備上,不是輸在戰術上,而是輸在了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人身上。
刀疤把地圖展開,鋪在牆面上,用手掌把褶皺撫平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像是在做一件很莊重的事情。然後他轉過身,面對著北邊的方向,鞠了一個躬。
他狠狠對北邊說道:“你的挑戰,我接下了。”
這不是投降,是敬意。
然後他站起來,拿起指揮刀,走向那些正在廣場上執行處決計程車兵。
“停下。”他說,“留活口。我們需要人手。需要勞動力。需要人質。”
士兵們停下來,看著他。刀疤把指揮刀插回刀鞘,看著那些跪在地上、渾身發抖、等待死亡的華夏俘虜,眼神里不再有憤怒,不再有仇恨,只有一種冷靜到極致的、計算般的、像機器一樣的審視。
“把他們關起來。”他說,“重新建集中營。我們需要他們幹活。挖戰壕,修工事,運物資。死的人沒有價值,活著的人才有。”
士兵們把那些倖存的俘虜從地上拖起來,用鐵鏈拴住脖子,一串一串地拖向廢墟後方的空地,那裡曾經是集中營的位置,雖然棚屋被炸塌了,但地基還在,地基上的鎖鏈還在。他們將被重新關進去,重新成為奴隸,重新過那種豬狗不如的生活。
不同的是,這一次,他們的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,不是希望,而是知道。他們知道有人在外面,有人在打倭國人,有人會來救他們。那種“知道”比任何武器都強大,因為它無法被奪走。
北邊,沈星辭站在一個被摧毀的倭國據點裡,腳下踩著還在冒煙的瓦礫,手裡提著一袋從倉庫裡繳獲的壓縮餅乾。他把餅乾遞給苟豈,苟豈撕開袋子,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皺著眉頭嚥了下去。
“難吃。”苟豈說。
“好吃的東西都被他們搶走了。”沈星辭蹲下來,從瓦礫中撿起一張被燒了一半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個倭國士兵和他的家人,女人穿著和服,孩子穿著校服,三個人在櫻花樹下笑得很開心。他看了幾秒,把照片扔回了火堆。照片在火焰中捲曲、變黑、化為灰燼。
蕭晴初從倉庫的方向走過來,臉上被煙燻得烏黑,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她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,裡面裝滿了從據點裡找到的藥品,抗生素、止痛藥、止血粉、縫合線,都是蘇和清的營地急需的東西。
“這兩個據點的物資比之前那些都多,”她說,“夠我們用一陣子了。”
“用不了。”沈星辭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“能帶走的帶走,帶不走的燒掉。我們不留一顆子彈、一粒糧食給他們。”
蕭晴初點了點頭,轉身去安排搬運和銷燬。苟豈把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嚥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扛起大砍刀,跟著蕭晴初走了。
沈星辭獨自站在廢墟中,看著南邊的方向。他把軍刺插回腰間的刀鞘裡,刀鞘上沾滿了己經變成褐色的血跡。
沒多久,蕭晴初和苟豈就點燃了這個據點。
南邊的天際線上,隱約有一抹暗紅色的光,那不是日出,是倭國人據點燃燒的餘燼。
“下一個。”沈星辭拉開副駕駛的門,坐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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