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辭沒有如刀疤所料的那樣去倉庫。
他去了西南方向的一個兵營。
那個兵營駐紮著將近一百個倭國士兵,是刀疤在南部地區最大的兵力集結地之一。沈星辭沒有像之前那樣潛入暗殺,而是在兵營外圍埋了一圈炸藥,然後讓苟豈開車衝過兵營大門,他和蕭晴初在車上用步槍和衝鋒槍掃射。打完一個彈匣就換一個,換完一個再打一個,短短幾分鐘內,他們打出了數百發子彈,炸燬了兵營的油庫和彈藥庫,然後趁著混亂撤離了。
等到刀疤派出的援兵趕到兵營的時候,沈星辭己經在三十公里外了。
援兵們從北邊據點趕到兵營的時候,他去了東邊。
援兵們從東邊趕到兵營的時候,他去了西邊。
援兵們從西邊趕到兵營的時候,他己經回到了北邊,又端掉了另一個小型據點。援兵們像一群被牽著鼻子的牛,在廣袤的海東省大地上疲於奔命,永遠跑在沈星辭的後面,永遠追不上他,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去哪裡。
刀疤在地圖上畫滿了線和箭頭,標註了沈星辭每一次襲擊的時間和地點。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,試圖從中找出某種規律,只是。。。沈星辭的行動沒有規律。
他不是在按照固定的路線移動,他是在根據刀疤的反應調整自己的行動。刀疤把兵力調往東邊,他就打西邊;刀疤把兵力調往西邊,他就打北邊;刀疤把兵力分散到各個據點,他就集中兵力打一個點;刀疤把兵力集中到一點,他就分散騷擾多點開花。
他的戰術就像水一樣,沒有固定的形狀,你用手去抓,它就從指縫間流走;你用桶去盛,它就變成桶的形狀;你把它燒開,它就變成蒸汽升上天空;你讓它冷卻,它就變成冰重新落下來。
刀疤終於意識到,他不能用常規的戰術來對付這個人。沈星辭不是在打仗,他是在用戰術本身作為武器。每一次襲擊,每一次撤離,每一次調動,都是他精心設計的棋步。他不是在消耗刀疤的兵力,他是在消耗刀疤的判斷力、耐心和信心。他在讓刀疤犯錯。
刀疤決定不再被動地派兵支援。
他讓所有的據點進入最高戒備狀態,不再派出援兵,而是讓每個據點依靠自己的力量堅守。同時,他把手頭所有能調動的大約兩百人機動兵力集中到了一起,組成了一支快速反應部隊,由他親自指揮,隨時準備撲向沈星辭出現的任何地方。
他相信,只要沈星辭敢再襲擊一個據點,他就能帶著這兩百人把沈星辭圍住,徹底消滅。
沈星辭的下一次襲擊來了。
不是據點,而是一支運輸隊。運輸隊從海邊的一個補給站出發,運送一批彈藥和糧食到刀疤的總部。刀疤得到訊息後,立刻帶著兩百人的快速反應部隊出發,按照運輸隊的路線反向搜尋,試圖在沈星辭襲擊運輸隊的時候把他堵住。
他們在預定的伏擊地點埋伏了整整一夜,沒有等到沈星辭。天亮的時候,運輸隊的訊息傳來了,運輸隊安全抵達總部,沒有遭遇任何襲擊。
刀疤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派出去的偵察兵在運輸隊路線的沿途進行了搜尋,在一片灌木叢中發現了有人停留過的痕跡,有壓斷的樹枝,有踩扁的草叢,還有一個被丟棄的菸頭。
這說明沈星辭確實在那裡待過,他確實打算襲擊運輸隊,但他沒有動手。為什麼?因為他發現了刀疤的埋伏?因為他在最後一刻改變了主意?還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襲擊運輸隊,他只是在那裡留下了一些痕跡,讓刀疤以為他會襲擊運輸隊,把刀疤引過去,然後去做別的事?
刀疤的瞳孔猛地收縮了。他立刻用無線電聯絡了總部附近的幾個據點,詢問是否有異常情況。答案是:沒有。一切正常。
刀疤鬆了一口氣,但他沒有放鬆警惕。他知道沈星辭不會無緣無故地放棄一次襲擊,他一定在策劃什麼別的事。刀疤下令所有據點再次進入最高戒備狀態,同時讓快速反應部隊在總部外圍待命,隨時準備出動。
接下來的兩天,沈星辭沒有任何行動。
沒有襲擊,沒有騷擾,沒有任何訊息。他像是從海東省的大地上消失了一樣,連痕跡都沒有留下。刀疤在地圖上反覆推演,試圖猜測沈星辭的下一步,但他找不到任何線索。他派出去的偵察兵搜尋了方圓五十公里的區域,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蹤跡。沈星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第三天晚上,沈星辭又出現了。
他襲擊了南邊的一個據點。不是快速突襲,不是打了就跑,而是一場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激烈戰鬥。槍聲、爆炸聲、喊殺聲,從據點傳出去幾十公里遠,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:我在這裡,來抓我。
刀疤接到了訊息,立刻調動快速反應部隊。兩百人的隊伍在二十分鐘內集結完畢,朝著南邊據點全速前進。他們的車輛在公路上疾馳,車燈全開,像一條火龍在黑夜中游動。
但他們的車隊剛剛出發不到十分鐘,又一個訊息傳來了,東邊的一個據點遭到了襲擊。這個據點的報告說,襲擊者至少有五個人,火力非常猛烈,他們快要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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