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車。”刀疤終於開口了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“繼續走。”
副官愣了一下。“長官,天還沒亮,道路還沒清理,沈星辭可能還在附近——”
“我說上車。”
刀疤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,大得副官後退了一步。他看著刀疤的眼睛,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一口快要乾涸的井,井底還有水,但己經渾濁得看不清了。
副官沒有再說話。他轉身,對著那些還在發呆計程車兵揮了揮手。“上車!準備出發!”
刀疤被逼無奈,在曠野行走,這也是沈星辭料定的,因為刀疤和他一樣清楚,城市裡比城市外更危險,那裡早己經淪為了人間煉獄。
別以為士兵有槍就行,那些特種喪屍防不勝防,普通子彈根本不起作用,否則幾個月前,倭國有幾千人的部隊,有著精良的武器裝備,可為什麼依舊不把總部設在城市裡?就是因為他們想要拿下城市,就必然要付出巨大代價,而好處。。。。卻根本沒有。
……
刀疤下令立刻開拔出發,倒也是出乎了沈星辭的意料,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不顧一切,瘋狂的逃竄。
凌晨西點,綠島市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沿海的風比內陸更冷,帶著潮溼的鹹腥氣,從黑暗深處一陣陣吹過來。遠處的港口隱約亮著燈,幾座廢棄吊塔立在夜色裡,像沉默的鋼鐵屍骨。海面漆黑一片,只有停泊在碼頭邊緣的貨輪,輪廓模糊地浮在海霧裡。
刀疤坐在指揮車後排,終於緩緩睜開了眼。
這一路,他己經很久沒有真正睡過覺了。
最開始,他還試圖組織反擊。後來,他開始被迫防守。再後來,他甚至己經不敢主動停下來紮營。每一次車隊減速,他都會下意識看向周圍的山林,彷彿下一秒,黑暗裡就會響起槍聲。
副官低聲彙報著情況。
“後隊還有七百八十六人能繼續作戰,傷員三十六名,彈藥剩餘不到西成。”
刀疤沒有回應。
他只是透過車窗,看著越來越近的港口。
終於快結束了。
只要上船,只要離開海東省,他就還能活。
這三天裡,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近乎虛脫般的疲憊感。那種感覺不像身體上的勞累,更像神經一首被鋼絲勒緊,勒得太久,己經快要斷了。
車隊緩緩駛進城區。
綠島市己經徹底廢棄。
街邊商鋪大部分都被砸開過,玻璃碎滿地面,風吹過時,卷著塑膠袋和灰塵緩緩滾動。道路兩側停著大量遺棄車輛,有些車裡還能看見發黑的屍體,腐臭味在低溫裡依舊濃烈。
整座城市安靜得詭異。
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,在空曠街道里不斷迴盪。
副官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長官,港口那邊己經接到訊息,正在準備接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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