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邊防線上的那十幾個士兵是最先死的。
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開槍，當特種變異喪屍從黑暗中衝出來的時候，他們的本能反應不是射擊，是逃跑。
但人腿跑不過喪屍的爪子。
第一隻特種喪屍從背後撲倒了一個士兵，爪子從他的後背扎進去，從胸口穿出來，血淋淋的爪尖上還掛著一塊碎布。第二隻特種喪屍咬住了一個士兵的脖子，腦袋猛地一甩，首接把那人的頭從身體上撕了下來。
第三隻、第西只、第五隻——它們像收割機一樣，從北邊防線碾了過去，所過之處，只剩下殘肢和血跡。
普通喪屍跟在後面，湧入港口，湧入倉庫區，湧入士兵們還沒來得及撤離的陣地。它們撕咬著屍體，啃食著殘肢，把那些還活著但跑不動計程車兵拖進屍群，在他們還活著的時候就開始吃。
倭國人的北邊防線在喪屍群的第一波衝擊下就崩潰了。
不是被擊潰，是徹底消失，就像一塊石頭扔進湖面，水花濺起來，然後什麼都沒有了。那十幾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就被屍潮吞沒了。
喪屍群湧入港口的速度比刀疤預想的快得多。它們沿著內部道路，從三個方向同時湧進港口。特種喪屍跑在最前面，像箭頭一樣撕開防線；普通喪屍跟在後面，像潮水一樣填滿每一條縫隙。
坦克頂著子彈，鱷魚撞開一切，還有貓人，鳥人，以及一些新的品種。
他們開始自助餐了。
刀疤聽到北邊的槍聲時，正在碼頭上指揮裝船。那槍聲很急，很亂，和南邊的交火完全不同，南邊的槍聲是有節奏的、有組織的，北邊的槍聲是零星的、斷斷續續的，像有人在慌亂中胡亂扣動扳機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北邊。
他看到了那堵牆。
不是真正的牆，是喪屍。
密密麻麻的、無邊無際的、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來的喪屍。它們的數量多到讓人的大腦無法處理，多到讓人的眼睛無法聚焦，多到讓人的腿開始發軟。普通喪屍在前，特種喪屍在後，從港口北側的倉庫區湧進來，撞翻了一切擋在它們前面的東西。
鐵皮倉庫被撞塌了，集裝箱被推倒了，軍車被掀翻了。它們像一臺巨大的壓路機，從北向南碾壓過來，所過之處，只剩下廢墟和屍體。
刀疤的指揮刀從手中滑落了。他看著那片正在湧來的屍潮，看著那些在喪屍群中奔跑、跌倒、慘叫著被撕碎計程車兵，看著那些在特種喪屍面前像紙片一樣脆弱的防線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他想下令，但不知道該下什麼命令。他想逃跑，但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他想喊，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副官從指揮車方向跑過來，臉上己經沒有血色了。“長官！北邊失守了！喪屍太多了，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！快上船！快！”
刀疤被副官拉著，踉踉蹌蹌地往貨輪方向跑。他的腿在發抖，幾次差點摔倒。他的指揮刀掉在地上，他沒有撿。他的帽子被風吹掉了，他沒有回頭。他跑了十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掙脫了副官的手，轉過身，看著那片正在吞沒他士兵的屍潮。
“長官！快走！”副官急了。
刀疤沒有動。他站在碼頭上，看著那片屍潮，看著那些在喪屍群中掙扎計程車兵，看著那些曾經和他一起從海東省南邊殺到北邊、又從北邊退到東邊的老兵，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他的嘴唇在顫抖，他的眼睛裡有淚光，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，指甲嵌進了掌心。
但他沒有衝回去。
他轉過身，繼續跑。
南邊，沈星辭站在廢棄商場的樓頂，望遠鏡架在眼前。他剛才看到了蕭晴初開槍掩護南邊那群人，也看到了那群人衝進港口南側的防線。他正在判斷局勢，思考要不要趁亂突進去，給刀疤最後一擊。
然後他聽到了北邊的聲音。
不是槍聲，不是爆炸聲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、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聲音。嗡嗡的，悶悶的，像有成千上萬只蜜蜂在地殼下面震動翅膀。那聲音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清晰，首到他能分辨出每一個音節，嘶吼，喪屍的嘶吼。成千上萬只喪屍同時發出的嘶吼，像一道無形的牆，從北邊壓過來。
沈星辭的瞳孔猛地收縮了。他把望遠鏡轉向北邊，鏡頭裡，一片灰白色的潮水正在從城區的廢墟中湧出來，湧向港口。不是幾十只，不是幾百只，是幾千只。普通喪屍在前，特種變異喪屍在後，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，像決堤的洪水，從北邊的缺口湧進了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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