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辭衝進了港口南側的那條廢棄街道。
街道上一片混亂。
蘇和清的人正在和倭國人的守軍交火,子彈在夜空中飛來飛去,手雷的爆炸聲此起彼伏。有人倒在血泊中,有人在掩體後面換彈匣,有人正在往倭國人的陣地上衝。沈星辭從他們身邊跑過,速度快到讓他們以為是幻覺。
他很快找到了江澈,江澈正蹲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後面,右手的步槍抵在肩上,正在朝倭國人的機槍陣地射擊。他的左手臂還吊在胸前,血從繃帶裡滲出來,順著手肘往下滴。他的臉被硝煙燻得烏黑,眼睛卻亮得像兩盞燈。
“江澈!”沈星辭的聲音壓過了槍聲。
江澈猛地回頭,看到沈星辭的時候,眼睛裡閃過一道光。“星辭?你怎麼——”
“屍潮來了。北邊。至少幾千只。”沈星辭蹲下來,和他平視,語速極快,“讓所有人撤。現在。往南邊撤!不要停留,不要回頭,不要管物資,不要管俘虜,所有人全部撤。”
江澈的臉色變了,他張了張嘴,想問什麼,但看到沈星辭的眼神,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他點了點頭,抓起對講機,開始呼叫各組的負責人。
沈星辭轉身又跑了。他跑向蘇和清的方向。
蘇和清蹲在街道盡頭的一段矮牆後面,體恤上全是血和土,手裡握著一把手槍。她不太會用槍,但她還是握著,因為這是她現在唯一能保護自己和別人的東西。。
沈星辭跑到她面前的時候,她抬起頭,愣了一下。然後她笑了。那笑容很輕,很淡,像是在說“你來了”。她沒有問“你怎麼在這裡”,沒有問“你沒事吧”,沒有問任何多餘的話。她只是看著他,等著他說話。
“屍潮來了。北邊。幾千只。”沈星辭蹲下來,聲音壓得很低,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,“讓所有人撤。往南邊撤。不要猶豫。現在就走。”
蘇和清的笑容凝固了,她看著沈星辭的眼睛,冷靜了一下,她點了點頭,放下手中的手槍,站起來,轉過身,對著身後那些還在戰鬥的人喊了一聲:“撤!所有人往南撤!”
她的聲音在槍聲中顯得不大,但那種冷靜和堅定讓每一個人都聽到了。有人愣了一下,有人猶豫了一下,但更多的人開始往後撤。
一百五十人的隊伍,衝的很拼命,但活著從港口南側撤出來的,不到八十人,他們拖著傷員,揹著武器,沿著公路往南邊撤。
身後,港口的槍聲還在繼續,但己經不像之前那樣密集了,因為北邊的屍潮己經湧進了港口的核心區域,倭國人的抵抗正在迅速崩潰。那些剛才還在和蘇和清的人交火的倭國士兵,現在正在被喪屍追著跑。沒有人顧得上追他們。
沈星辭沒有跟著隊伍撤。他站在街道的盡頭,看著那些撤退的人影消失在夜色中,確認蘇和清和江澈都在隊伍裡之後,轉身朝港口裡面跑了過去。
苟豈從旁邊的一棟樓裡衝出來,跟在他身後。“辭哥!你幹嘛去?”
“殺刀疤。”沈星辭沒有減速,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,“他還沒上船。船還在碼頭上。”
“你瘋了?!屍潮己經進來了!”
“所以我得快。”沈星辭回頭看了苟豈一眼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了一個刀鋒般的笑容。“你去南邊等我。十五分鐘。我要是沒出來,你就護著蘇和清他們走。”
苟豈扁了扁嘴,但他知道沈星辭不是普通人,這個情況下,他實在沒法幫忙。
沈星辭在港口中穿行。
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在燃燒的車輛之間跳躍,在倒塌的牆壁之間穿梭,在喪屍和倭國士兵之間的縫隙中穿行。他的軍刺己經出鞘了,赤紅色的氣旋勁在刀身上凝聚,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、像炭火一樣的光。
他沒有理會那些喪屍,當然,喪屍也正在忙著吃倭國人,顧不上他。
他沒有理會那些倭國士兵,倭國士兵正在忙著逃跑,也顧不上他。
他的目標只有一個,刀疤。那個從海東省南部一路逃到東部、從東部逃到港口、從港口逃到碼頭的侵略者。他不會再讓他跑了。
碼頭上己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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