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顧海晏所料，對方是開皮卡車，車速不會太快，自己的越野車經過改裝，速度一定比對方快很多，所以只開了一個多小時，就遠遠看到了一輛皮卡車。
江澈眯著眼往前看。“看到了，前面有車，是他們。”
遠處，公路的盡頭，一輛灰白色的皮卡車正在爬坡，車身在陽光下反射出斑駁的光。車斗裡堆著物資箱，用帆布蓋著，帆布的邊角在風中啪啪地拍打。車後的塵土在陽光中飄散，像一層淡金色的霧。
顧海晏按了一下喇叭，短促的兩聲。前面的車沒有減速，也沒有加速，保持著原來的速度繼續往前開。
他又按了兩下。
這一次，皮卡車的尾燈亮了一下剎車燈，然後雙閃打開了，車緩緩靠右，在路邊停下來。顧海晏把越野車停在皮卡車後面，關了引擎，推開車門。
清晨的空氣灌進來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，還夾著一絲寒意。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和冷風形成一種奇妙的對比。路邊的野草上掛著露珠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遠處的田野裡，幾隻在廢墟間覓食的麻雀被車聲驚動，撲稜稜地飛起來，落到更遠的枯樹上。
顧海晏下了車，站在公路上。晨風吹動他的外套下襬，他眯著眼看著皮卡車的駕駛座車門開啟。
苟豈探出頭來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又把頭縮了回去。
沈星辭從副駕駛下來。他的夾克拉鍊拉到領口，軍刺插在腰間，刀鞘上的血跡己經擦乾淨了，露出下面皮革的本色。晨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原本白淨的皮膚照得更加發白。他站在皮卡車旁邊，看著顧海晏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來送行？”沈星辭先開了口。
“我來找人。”顧海晏的目光越過沈星辭，看向皮卡車的後座。
蘇和清推開了車門。
她從後座下來，站在晨光中。深灰色的衝鋒衣，馬尾辮，臉上沒有化妝，嘴唇有些幹。陽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眼底的淡漠照得一覽無餘。她站在皮卡車旁邊，看著顧海晏。兩個人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，誰都沒有往前走一步。
晨風從他們之間吹過，帶著田野裡泥土的氣息。
顧海晏看著她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。他的喉嚨裡堵著很多話——對不起，我不知道你還活著，我以為你死了，我找了你好久，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。但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全都變成了一個字。
“和清。”
蘇和清看著他，看了幾秒，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“海晏。”
就這麼簡單。沒有擁抱，沒有眼淚，沒有質問，沒有解釋，反而平靜得像兩個普通朋友在路邊偶遇。
沈星辭靠在皮卡車上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看著這兩個人。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不是嘲諷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的表情。
顧海晏看了一眼沈星辭，沈星辭的表情似乎是。。。懊惱？這傢伙，在懊惱什麼？
沈星辭自然是懊惱，他懊惱自己。。。靠！沒帶瓜子！！！
這狗血愛情連續劇今天看來要演第二集啊，自己最愛看這種無腦愛情劇了。
然而，那兩人只是在互相注視對方，沈星辭扶額，挑著眉說道：“你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？”
顧海晏沒有理他，他看著蘇和清，嘴唇又動了一下，這一次擠出了幾個字。
“謝青夢的事，我可以解釋。”
蘇和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她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，但她的眼睛變了，不是悲傷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復雜的、像是“我己經不需要解釋”的東西。她看著顧海晏，看著他眼角多出來的皺紋、鬢角冒出來的白髮、眉宇間那種她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沉重。
他變了很多，變得她有些認不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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