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辭彎腰從箱子裡拿起一支抑制劑，淡藍色的液體，在應急燈的光線下微微發亮。FV-03，第三階段病毒抑制劑。他沒有用，把瓶子放回箱子，蓋上蓋子。
蕭晴初從他身邊走過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麼，那些抑制劑是給改造人用的，不是給他用的。他的獸化不是第三階段病毒造成的，而是晶核和靈草融合後的副作用。黑星公司的抑制劑對他有沒有用，沒有人知道。
伊蓮娜從倉庫深處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。她開啟資料夾，裡面是幾頁紙，列印的，上面有黑星公司的標誌和一些資料表格。她翻了幾頁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是NB-07的物資調配記錄。你看這裡。”她把資料夾遞過來，指著其中一行。沈星辭看不懂倭國文字，但他能看懂數字。那行數字的後面有一個編號——FS-03。又是富士山。
“這些物資，大部分都送到了富士山。”伊蓮娜的聲音很低。“彈藥、藥品、糧食、裝置，源源不斷地往FS-00送。其他據點拿到的，只是殘羹剩飯。”
沈星辭看著那個編號，手指在資料夾邊緣敲了兩下。“他們在準備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伊蓮娜合上資料夾，塞進揹包裡。“天亮出發，爭取三天內離開狹島。”
沈星辭點了點頭。他轉身走向皮卡車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在軍刺刀柄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他發現自己對體內晶核還有氣旋的控制，逐漸有一些艱難起來，他的心態，有點焦急。
伊蓮娜帶著破曉的人在清點物資，北邊還有路要走，還有仗要打。但今夜，他們贏了。拿到了藥品，拿到了彈藥，拿到了糧食，拿到了繼續北上的資本。
沈星辭睜開眼睛，從口袋裡掏出那支FV-03抑制劑，在手裡轉了轉。淡藍色的液體在瓶中微微晃動，在儀表盤的微光中折射出異樣的光澤。他把瓶子塞回口袋，拔出軍刺，在黑暗中看了看刀刃，乾淨，鋒利，沒有缺口。赤紅色的氣旋勁在刀刃上亮了一瞬，照亮了他的臉。他的眼睛裡沒有光，但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。
第二天他們繼續前進，公路在海岸線上拐了一個彎，從沿海平原切進了山區。路面變窄，兩側的山坡越來越陡，松林密不透風。車隊沿著盤山路緩慢爬升，每一個彎道都像是在繞一座看不見的城牆。
沈星辭從副駕駛看著窗外的地形，手指在軍刺刀柄上敲著。這種地形適合伏擊，如果黑星公司在這裡設防，他們過不去。但感知告訴他前方沒有熱源，至少幾公里內沒有。
翻過山脊後，公路開始下坡。前方是一片低矮的谷地，谷地中央有一座小鎮，不大，幾百戶人家的規模。小鎮的西側有一座工廠，廠區佔地很廣，圍牆很高，大門緊閉。煙囪還在冒煙，不是濃煙，是那種淡淡的、灰白色的、像是有人在裡面生火取暖的煙。沈星辭的眼睛眯了起來，把望遠鏡舉到眼前。
工廠的圍牆上拉著鐵絲網，每隔幾十米有一座崗亭，但崗亭裡沒有人。大門關著，門前的路上沒有車轍印，也沒有腳印。廠區內的建築大多是鐵皮倉庫和混凝土廠房，排列整齊，道路寬闊。廠區的深處有一座更高的建築，像是辦公樓，樓頂架著天線。天線在轉動，不是被風吹動的，是機械驅動的。那裡有通訊裝置，有電臺，有人在裡面。
“停車。”
車隊在距離小鎮幾公里的路邊停下來，隱蔽在一片松林後面。沈星辭下了車，蹲在一棵松樹下面，把地圖鋪在落葉上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小鎮的位置，然後劃到工廠的位置。
“黑星公司的據點。規模不大，但位置很關鍵。拿下它，我們就有補給，有情報，有落腳點。天黑之後動手。”
苟豈把大砍刀從肩上放下來，刀尖插進泥土裡，雙手搭在刀柄上，看著地圖。“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裡面熱源不少，至少有五十個以上。但不是都是戰鬥人員，有些體溫低，像是文職或者實驗人員。”沈星辭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看著那座工廠的方向。“外圍沒有哨兵，大門關著，圍牆上有崗亭但沒人。他們不認為有人會找到這裡。”
伊蓮娜從後面走過來，蹲下來看地圖。“也許不是不認為，是他們的人手不夠了。棒子國的戰敗讓他們損失了太多兵力，倭國的據點都在收縮。這個工廠可能己經被半放棄了，只留下少量守軍和研究人員。”
沈星辭點了點頭。“天黑後行動。伊蓮娜，你帶人從西側翻牆進去，控制辦公樓。苟豈，你帶人從正門突破，清理廠房和倉庫。蕭晴初和海大貴找高點架槍，封鎖廠區的通道，不要讓任何人跑出去。”
蕭晴初己經選好位置了。工廠東側有一座小山丘，山丘上長滿了松樹，樹冠遮天蔽日，從那裡可以俯瞰整個廠區。她和海大貴在傍晚時分摸上了山丘，趴在一棵老松樹的根下面，用松枝和落葉做了偽裝。狙擊槍架在面前，瞄準鏡對準了工廠的方向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，工廠裡的燈亮了幾盞，不多，只夠照亮主要通道和辦公樓的門前。大部分的廠房和倉庫都是黑的。
海大貴趴在蕭晴初旁邊，狙擊槍架在面前，也在瞄準。他的手不抖了，呼吸也穩了，但他還是有些緊張。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參與夜襲，之前在棒子國都是沈星辭一個人衝進去解決戰鬥，他們跟在後面打掃戰場。這一次不一樣，他要和蕭晴初一起在最前面開槍。
“放鬆。”蕭晴初的聲音很輕。“呼吸。不要憋氣。”
海大貴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撥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