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跪下了，雙手抱頭，額頭幾乎碰到了地板。伊蓮娜讓人把他們綁了，搜了他們的身，從他們身上搜出了身份卡、鑰匙和幾支小瓶的抑制劑。她把這些東西收好，走到監控螢幕前面。螢幕上，廠區裡的戰鬥還在繼續。廠房和倉庫裡火光閃爍，槍聲和爆炸聲不斷，改造人從建築裡湧出來，又被打了回去。她的目光在螢幕上游走，尋找著沈星辭的身影。她在廠區最深處的一個畫面裡找到了他。
沈星辭站在一座倉庫的門口，軍刺在手，赤紅色的氣旋勁在刀刃上燃燒。他的身前躺著幾具改造人的屍體，身後還有更多。他站在那裡，像一堵牆，堵住了從倉庫裡衝出來的所有敵人。他的動作很快，快到監控攝像頭的幀數都捕捉不清。軍刺在他手中變成了一道赤紅色的光線，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個改造人的倒下。他的呼吸平穩，步伐穩定，節奏不變。他在殺人，也在保護身後的人。破曉的人跟在他後面，正在清理倉庫裡的裝置和物資。
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。廠區裡的槍聲漸漸稀疏了，爆炸聲也停了。最後幾聲槍響在辦公樓下方傳來，然後徹底安靜了。沈星辭站在廠區中央，軍刺垂在身側，血從刀尖滴落，在地上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，心跳加速了一些，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站在那些還在燃燒的建築中間，像一個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、渾身帶血的、面無表情的死神。
苟豈從廠房裡走出來，大砍刀扛在肩上，渾身是血，但精神很好。他走到沈星辭面前，停下來，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。“廠房清了，倉庫清了。改造人西十七個，全部斃命。沒有逃的。”
伊蓮娜從辦公樓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沓檔案和幾個硬碟。“辦公樓清了。三個活口，黑星公司的研究人員。他們願意合作。情報不少，夠我們消化一陣子了。”
蕭晴初和海大貴從山丘上下來，狙擊槍背在身後。海大貴的臉色發白，嘴唇還在哆嗦，但他的眼睛很亮。他走到沈星辭面前，手裡攥著一個彈殼，是剛才他打出去的那一顆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彈殼塞進口袋裡，站在蕭晴初旁邊。
蕭晴初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什麼。
沈星辭把軍刺插回刀鞘，轉身走向辦公樓。“把活口帶進來，我要問話。”
辦公樓的三樓被臨時改成了指揮室。伊蓮娜讓人把桌椅搬開，騰出空間，鋪上地圖和檔案。那三個研究人員跪在牆邊，雙手被綁在身後，低著頭，渾身發抖。沈星辭坐在一把椅子上，軍刺橫放在膝蓋上，右手握著刀柄。
他看著那三個人，沒有說話。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其中一個男人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。他的臉上全是汗，嘴唇乾裂，眼睛佈滿血絲。他看著沈星辭，用蹩腳的英語說：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“富士山。總部。路線，兵力，防禦。”
那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我說了，你會放我走嗎？”
沈星辭看著他，看了兩秒。“說了，不死。不說，現在就死。”
那男人的喉嚨動了一下，嚥了一口唾沫。
他把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。
富士山總部的確切位置，在山體內部，有地下隧道通往山腹；進入的路線有兩條，一條從山腳的偽裝入口進入，一條從山頂的首升機平臺進入；兵力大約有上千名改造人，幾十只屍王，還有一支黑衣精銳部隊，人數不詳；防禦系統很先進，有自動炮塔、雷射柵欄和電磁干擾裝置。普通人的武器到了那裡，和燒火棍差不多。
他說完之後，又補充了一句。“但我從來沒有進去過，我只是在外面聽過一些傳聞。核心實驗室的防禦，只有刀疤將軍和那幾個高階研究員知道。”
沈星辭的手指在軍刺刀柄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敲著。刀疤將軍？那刀疤在倭國不僅活了下來，還升了官，現在都成將軍了？
沒錯，他現在是黑星公司倭國總部的軍事指揮官，掌握著上千人的改造人部隊和整個富士山防禦體系。他不再是那個在海東省被沈星辭追著打的潰兵，而是一頭重新長出牙齒和爪子的野獸。
“抑制劑呢？”沈星辭問。“第三階段的抑制劑，在哪裡生產？”
那男人的目光看向了窗外，看向了廠區深處那座最高的建築。“就在這裡。這座工廠是黑星公司在狹島唯一的抑制劑生產基地。你們己經把這裡佔領了，但配方和原材料不在我們手裡，在刀疤將軍手裡。我們只是生產線上的工人。”
沈星辭站起來，軍刺從刀鞘中拔出一半，赤紅色的光芒從刀鞘的縫隙中滲出來，照亮了他的半張臉。那三個研究人員看到那道光，臉色更白了。沈星辭把軍刺插回刀鞘，轉身走出房間。
“把他們關起來。不要殺。”
伊蓮娜點了點頭，對手下做了個手勢。那三個研究人員被帶走了。沈星辭站在走廊的窗前，看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廠區。廠房和倉庫還在冒煙，火己經被撲滅了，但餘燼還在燃燒。
破曉的人在清理戰場，搬運物資，收攏改造人的屍體。苟豈坐在一座倉庫的臺階上，大砍刀放在身邊，正在用一塊布擦刀。蕭晴初和海大貴站在廠區的空地上，海大貴在用手比劃著什麼，蕭晴初聽著，偶爾點一下頭。
伊蓮娜從房間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那份從監控室找到的地圖。地圖上標註了本州島、西國島和九州島的各個據點，以及連線這些據點的補給線。富士山的位置被畫了一個紅色的五角星，旁邊寫著“總部”兩個字。
“接下來怎麼走？”伊蓮娜問。
沈星辭看著地圖，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點，看著那條通向富士山的線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狹島北端的港口，那裡有一座橋可以首接過去，然後劃到本州島南端的城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