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開了，幾個黑衣人押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出來。那人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衣服熨得筆挺，皮鞋擦得鋥亮。但他的臉是白的，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他的腿在發抖，嘴唇在哆嗦，眼睛瞪得渾圓，瞳孔裡映出了那些蹲在地上的灰白色軀體。他被黑衣人推到刀疤面前，膝蓋一軟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刀疤，你瘋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顫抖。“你釋放病毒，把所有人都感染了。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？公司不會放過你的。歐洲總部會派兵來剿滅你。他們會把你送上軍事法庭，會把你關進實驗室，會把你變成——”
刀疤蹲下來，看著他的臉，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恐懼，那種恐懼不是裝的，是發自內心的，是從骨頭裡往外冒的，壓不住的。刀疤的手指在刀柄上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然後他把那把小刀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拔出刀刃，在那個人的臉上輕輕劃了一下。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流，滴在白色襯衫的領口上。
“公司不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。”刀疤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哄孩子睡覺。“所有從倭國發出去的資訊，都會經過我的稽核。你們發出去的那些求救訊號，己經被我的技術人員攔截了。你們在公司的聯絡人，以為你們還在開會，還在研究下一階段的研發計劃。他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那人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。“你……你想怎麼樣？”
刀疤站起來，把刀插回刀鞘，放進口袋。他看著那個人，看著他那張被恐懼扭曲的臉，看著他那雙因為絕望而失去焦距的眼睛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。
“我要接管黑星公司在亞洲的全部業務。不只是倭國分部，是亞洲分部。我要你們的實驗室，你們的研發人員，你們的資金，你們的一切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那些蹲在地上的變異體，看著那些灰白色皮膚、渾濁眼睛、黑色指甲的怪物。“我有最強的軍隊。你們有什麼？文職總裁，官僚機構，一群只知道簽字蓋章寫報告的書呆子。你們拿什麼來剿滅我？”
那個人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說不出話。
刀疤對黑衣人揮了揮手。“把他帶下去。關進地下五層的實驗室。讓他親眼看看他的第三階段病毒是怎麼製造出來的，讓他親眼看看那些被他當成實驗體的平民是怎麼變成怪物的，讓他親眼看看他的公司是怎麼毀在他自己手裡的。”
黑衣人把那個人從地上拖起來，拖進了電梯。電梯門關上了，那個人最後的慘叫聲被鋼壁隔絕了。大廳裡安靜了下來，只有那些變異體低沉的呼吸聲，和刀疤手指敲擊刀柄的聲音。
刀疤站在大廳中央，仰頭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盞燈，燈管壞了，一明一滅，像一顆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。
他的手指停了，看向腰間的那把指揮刀，緩緩拔了出來，有點怔怔出神。這把刀，當年他是想拿來切腹自盡的，可最後他一首留著，他要留著它提醒自己，有一個值得他認真對待的對手存在。
雖然他知道沈星辭己經死了，從那麼高的懸崖跳下去，受了那麼重的傷，還被那麼多改造人追捕。他活不了的。即使他活下來了，他的身體也撐不住了。
雖然他不知道沈星辭的那個樣子是什麼情況，但他知道，自己有更強的武器了。
刀疤把刀插回刀鞘，放回腰間，他轉身朝控制室的方向走去。那些變異體站起來，跟在他身後，腳步很輕，踩在地磚上幾乎沒有聲音。他們的影子在應急燈的昏黃光線中拉得很長，投在牆壁上，像一群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。
控制室裡的技術人員還在工作，敲鍵盤，看螢幕，記錄資料。他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，眼睛盯著那些不斷變化的數字和曲線。他們的身體在變異，皮膚在變硬，手指在變粗，指甲在變黑。
但他們的意識還在，他們在計算，在分析，在設計。他們是刀疤的科學家，刀疤的工程師，刀疤的研發團隊。他們不再是黑星公司的員工，他們是刀疤的奴隸。他們的家人被關在地下五層，他們的身體被注入了定時釋放的病毒，他們的生與死都在刀疤的掌控之中。他們沒有選擇。
刀疤站在控制室中央，看著牆上的那些螢幕。螢幕上顯示著本州島北部的倖存者聚居區。那些小鎮，那些村莊，那些在末世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。他們以為躲過了喪屍，躲過了黑星公司，躲過了戰爭，就能活下去。他們不知道死亡正在向他們靠近。
“下一個階段。”刀疤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“在本州島北部的倖存者聚居區釋放病毒。把所有平民感染，變成我們的生物兵器。然後往南推進，把沿途所有的聚居區全部清空。我要讓本州島上沒有一個活人。”
“是，將軍。”
刀疤轉身走出控制室，走進電梯，電梯門關上，開始上升。樓層指示燈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，地下二層，地下一層，一層。門開了，走廊裡很安靜，沒有聲音，沒有人影。
他走出大樓，站在臺階上，看著夜空。月亮很圓，很亮，照在富士山的雪頂上，反射出銀白色的光。風從北邊吹來，很冷，但他感覺不到冷。他的身體也在變異，在緩慢地、不可逆地、從裡到外地變異。他沒有注射抑制劑，他不要抑制劑，他要和那些改造人一樣，變成真正的怪物。
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大，很燦爛，露出滿口整齊的白牙。他的笑聲在夜空中迴盪，被風吹散，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。
他現在是倭國的王，很快，就會是亞洲的王，然後他會帶著這群改造人，殺穿亞洲，橫掃歐洲，最後。。。。統治全世界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