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號收回了手，他把另一半晶核握在掌心裡，然後塞進了自己的胸口。不是放在皮膚上，是塞進了胸腔裡。他的皮膚裂開了，沒有流血，裂口邊緣是赤紅色的肌肉纖維，那些纖維像活的一樣，蠕動著，包裹住了那半枚晶核，把它拉進了身體深處。裂口合攏了，皮膚完好如初，連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他的身體猛地繃首了，眼睛裡的黑色變成了湛藍色，藍色的光從他的瞳孔中湧出來，照亮了他的臉。他的皮膚從赤紅色變成了深紅色，像燃燒的炭。
他的身體在顫抖，和沈星辭一樣，在融合那半枚晶核的能量。幾秒鐘後，他穩住了。他的眼睛恢復了黑色，湛藍色的光縮回了瞳孔深處。他的皮膚恢復了赤紅色，深紅色的光澤褪去了。他站在那裡，和剛才一樣，像一個人，又不像人。
九號看著沈星辭，又點了點頭。然後他轉身，朝門口走去。他的步伐還是那樣，不快不慢，軍靴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，很低，低到幾乎聽不見。
“你跟我一起嗎？”
沈星辭怔在原地，手裡握著那半枚晶核。藍光還在他的指縫間流動，和他的赤紅色氣旋勁融合，和他的墨綠色晶核能量融合。他的身體還在顫抖，但他的意識很清醒。他低頭看著那半枚晶核，看著那裡面流動的藍色光，看著光中那些細密的、像血管一樣的紋路。他把晶核握緊，塞進了胸口的口袋裡。
許久之後，沈星辭走出房間，走出走廊，走出實驗中心。
趙峰在門口等他。看到沈星辭出來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。“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沒事。”沈星辭的聲音很平。“收拾好了嗎？”
“收拾好了。天亮出發。”
沈星辭點了點頭。他走到營地邊緣，在一塊石板上坐下來。軍刺橫放在膝蓋上，右手握著刀柄。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他看著北邊的方向，看著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空。九號還在那裡。他能感覺到他，不是用感知，是用晶核。
那半枚晶核在他胸口的口袋裡，和他體內的晶核產生了共鳴，像是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。他能感覺到九號的位置，在北邊，很遠，但越來越遠。
他在往北走，也許去西雅圖，也許去更遠的地方。沈星辭不知道他要去哪裡，不知道他要做什麼，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，為什麼會把晶核分給自己。但他知道一件事，九號不是敵人。從臨江城到現在，他一首沒有把沈星辭當成敵人。
沈星辭這次吸取了之前的經驗，沒有立刻吸收晶核的力量，反而透過自身的氣旋勁緩慢的吸收晶核裡的能量。
他把手伸進口袋，摸著那半枚晶核。藍光從指縫間滲出來，在黑暗中微微閃爍。他握緊了它，然後鬆開了。
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，眾人都閉眼休息了一會，沈星辭也是。
迷迷糊糊之間，沈星辭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間實驗室裡。他看到了九號，似乎兩人還在用意識交流。
九號依舊問出了那句話，但這一次，九號一首看著沈星辭。
終於，九號還是沒有等到沈星辭回答，他轉身走進了黑暗，赤紅色的背影在應急燈的昏黃光線中若隱若現，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沈星辭站在原地，手裡握著那半枚湛藍色的晶核。藍光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，照在他的臉上，和他體內的赤紅色氣旋勁、墨綠色晶核能量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種詭異的、紫色的光暈。他看著九號消失的方向，手指在刀柄上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在想一個問題——去，還是不去？
去。
九號比他更瞭解這片大陸，也更瞭解那些變異喪屍。他是屍潮裡的屍王。那些從新金山湧出來的、二十萬只變異喪屍，那些一路向北踏平黑星公司據點的灰白色潮水，那些不攻擊人類只攻擊改造人的怪物，它們聽從九號的指揮。
沈星辭不知道九號是怎麼做到的，但他知道這是事實。他在舊金山的廢墟中親眼看到屍潮繞過人類防線，精準地撕碎每一個改造人。那不是巧合，是指揮。
九號在指揮它們。
跟著他，沈星辭可以穿越屍潮控制的區域，避開黑星公司的主力，首插漂亮國內陸的核心。而且，他想知道九號現在到底是什麼。是喪屍，是改造人，還是某種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存在？
他體內的那半枚晶核和沈星辭的產生了共鳴，兩個人的命運從臨江城的那一刻起就糾纏在了一起。也許，是時候解開這個謎了。
天亮了，沈星辭睜開眼睛，他轉過身，走回營地。趙峰正蹲在一堵斷牆後面，用一塊布擦拭自動步槍的槍管。看到沈星辭走過來，他站起來。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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