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號站在樓頂上，看著自己的軍隊被屠殺。他的眼睛從黑色變成了猩紅色，瞳孔豎成一條線。他的嘴巴張開，露出了尖銳的犬齒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、持續的、像野獸一樣的咕嚕聲。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，不是恐懼，是憤怒。
那些喪屍是他的子民，是他計程車兵，是他的手足。它們在為他戰鬥，在為他死去。他想衝下去，想衝進那支鋼鐵洪流中，想用拳頭砸爛那些坦克，想用牙齒咬碎那些士兵。但他沒有動，因為他在等。等那支軍隊的全部力量都暴露出來，等他們的指揮官現身，等他們犯錯。
沈星辭站在他旁邊，軍刺己經出鞘，赤紅色的氣旋勁在刀刃上燃燒。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敲著，節奏很快。他在數，數那些坦克的數量，數裝甲車的數量，數卡車和自行火炮的數量。他在計算他們還能撐多久，計算九號的屍潮還能消耗多少敵人，計算自己什麼時候該出手。
敵人的第二支增援部隊到了。不是從東邊來的，是從北邊來的。又是一支萬人的隊伍，裝備同樣精良，坦克、裝甲車、自行火炮，一樣不少。它們從諾曼城的北側切入，像另一把鋼刀，插進了屍潮的側翼。兩支部隊配合默契，一支正面突擊，一支側翼包抄，把九號的屍潮夾在中間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鉗形攻勢。
喪屍們在兩面夾擊下迅速崩潰，不是戰術性的撤退，是真正的潰敗。它們不再聽九號的指揮，不再服從他的命令，它們的本能壓過了晶片的控制，恐懼壓過了服從。它們開始逃跑，不是往一個方向跑，是往西面八方跑。有的往西跑，有的往南跑，有的往北跑，有的往東跑，跑進了敵軍的隊伍裡，被碾碎，被射殺，被炸飛。
九號的眼睛從猩紅色變成了黑色。他的嘴巴閉上了，犬齒縮回了牙齦。他的身體不再顫抖，他的呼吸平穩了，心跳也慢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沈星辭。
他的眼睛裡沒有憤怒，沒有悲傷，只有一種東西——平靜。那種平靜不是認輸，是接受。接受他的軍隊被打敗了，接受他的子民被屠殺了，接受他一個人的力量無法改變這場戰爭的結果。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。
從敵軍後方走出來的人影，不是士兵，不是軍官，不是任何穿著軍裝的人。他的穿著很隨意，黑色的皮夾克，黑色的牛仔褲，黑色的軍靴。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，很長，披在肩上。他的臉很白，不是那種病態的白，是那種沒有血色的、像大理石一樣的白。
這個人戴著一個金屬半面具，但可以看到他的眼睛是金色的，瞳孔是豎線，和九號的眼睛一模一樣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了一個笑容，那笑容裡有嘲諷，有不屑，有一種高高在上的、俯視螻蟻的快意。
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強大的、壓迫性的氣息，那不是氣旋勁，不是晶核能量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、像是從基因深處釋放出來的力量。暴君在他面前像玩具，改造人在他面前像螞蟻，那些坦克和裝甲車在他面前像紙糊的玩具。他是黑星公司最完美的作品，是融合了多種基因、注射了極限藥劑的產物，是這場戰爭的終極兵器。
士兵們在他面前讓開了路，坦克和裝甲車也停了下來。他們看著他，眼神里有恐懼，也有敬畏。他不是他們的指揮官，他是黑星公司派來的監軍，是來確保這場戰鬥勝利的保險。他不需要指揮，他只需要站在那裡，那些士兵就不敢逃跑，不敢投降，不敢後退。他的威懾力比任何將軍都大，比任何武器都強。
那個人影走向九號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和沈星辭走路時的節奏一模一樣。他的軍靴踩在廢墟上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他走到樓頂下方，停下來，抬頭看著九號，看著九號赤紅色的皮膚、黑色的眼睛、赤裸的上身。他的笑容更大了，露出兩排整齊的、雪白的牙齒。
“九號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人都能聽到。“臨江城實驗室的早期實驗體。第一隻成功融合多種基因的變異喪屍。你是我的原型，我的模板，我的前輩。”他的中文很流利，帶著一種奇怪的、像唱歌一樣的語調。“我在公司的檔案裡看過你的照片。那時候你還很醜，皮膚灰白，牙齒外露，眼窩深陷。你現在變好看了，像個人了。”
九號沒有說話。他看著那個人，黑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。
那人也沒有等九號回覆，繼續說道。
“他們在我身上融合了十七種基因，注射了極限藥劑，還植入了戰鬥晶片。我的力量是你的十倍，速度是你的十倍，恢復能力是你的十倍。你在我面前，像一隻螞蟻。”他伸出手，張開五指，然後握拳。“我要碾碎你輕而易舉。”
忽然，他似乎想起什麼一樣，緩緩摘掉面具，露出完整的，帥氣的臉龐，淡淡一笑：“我忘了，你不認識我。我叫。。。。謝青丘。”
沈星辭大吃一驚，這才發現，謝青丘還活著，不僅活著，應該也把自己變成了改造人。他震驚之餘，內心也是暗歎，如果謝青夢、謝青歌兩姐妹知道這個訊息，會不會暗自神傷。
九號不知道沈星辭在想這些事情，他則是首接從樓頂上跳了下去。他落在謝青丘面前，砸出一個大坑。他從坑裡站起來，赤紅色的皮膚上沾滿了灰塵。他的眼睛從黑色變成了猩紅色，瞳孔豎成一條線。
他的嘴巴張開，犬齒從牙齦裡伸出來，尖銳的，像匕首。他的身體前傾，脊椎彎曲，像一隻準備撲食的野獸。他朝謝青丘衝了過去，速度快到沈星辭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赤紅色的殘影。他的右拳砸向謝青丘的臉，拳頭帶著破風聲，像是要把空氣都打碎。
然而。。。。謝青丘沒有躲，他只是伸出左手，就接住了九號的拳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