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十萬喪屍，死了將近一半。灰白色的屍體鋪滿了整座城市，從城牆到市中心，從市中心到河岸邊。但剩下的二十萬還在進攻，它們沒有疲憊，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。它們在九號的指揮下，一波一波地湧向最後那幾棟建築。
沈星辭放下望遠鏡。他轉過身，看著九號。九號還站在山丘上，看著那座燃燒的城市，猩紅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。
“還要等嗎？”沈星辭的聲音很輕。
九號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他搖了搖頭。他從山丘上走了下去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和沈星辭走路時的節奏一模一樣。沈星辭跟在他後面，兩個人走在屍潮中，走在那些灰白色的喪屍中間。喪屍們讓開了一條路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他們。
他們走過城牆的廢墟，走過堆滿屍體的街道，走過還在燃燒的建築。他們來到了城市的深處，來到了那幾棟最後的建築面前。
諾曼城的廢墟中，戰鬥己經接近尾聲。
最後幾百名漂亮國士兵退守到城市東北角的一座大型超市裡，建築是混凝土框架結構，牆體厚實，窗戶被沙袋和貨架堵死。士兵們從裂縫中伸出槍口，朝外面湧來的喪屍射擊。子彈不多了，每一發都要用在刀刃上。
他們的指揮官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校，滿臉血汙，左臂吊著繃帶，右手握著一把手槍。他站在超市門口，看著那些從廢墟中湧來的灰白色潮水，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刻了。
九號站在超市對面的樓頂上，赤紅色的皮膚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他的眼睛是猩紅色的，瞳孔豎成一條線。他不需要親自動手，喪屍們會替他完成最後的工作。沈星辭站在他旁邊，軍刺插在腰間，手指在刀柄上敲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就在這時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。
不是喪屍的嘶吼，不是士兵的慘叫，而是引擎的轟鳴聲。不是幾輛，是幾百輛。坦克的柴油發動機，裝甲車的渦輪增壓，卡車的柴油機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種低沉的、持續不斷的、像地震一樣的隆隆聲。
那聲音從東邊傳來，從諾曼城以東的平原上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大。九號的眼睛從猩紅色變成了黑色，他的頭轉向東邊，鼻孔翕動著，捕捉空氣中的氣味。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不是恐懼，是警覺。
沈星辭從腰間拔出望遠鏡，舉到眼前。東邊的地平線上，塵土飛揚，一支龐大的車隊正在逼近。打頭的是幾十輛坦克，M1A2主戰坦克，厚重的裝甲，120毫米滑膛炮，炮管指向諾曼城的方向。
坦克後面是裝甲車，布萊德利步兵戰車，25毫米鏈式機炮，陶式反坦克導彈。裝甲車後面是卡車，滿載著士兵，車頂上架著重機槍。車隊的最後面是自行火炮，155毫米，炮管高高揚起，隨時可以開火。
這支隊伍至少有上萬人，上萬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，上百輛坦克和裝甲車。他們排成戰鬥隊形，像一把巨大的鋼刀，從東邊切了過來。刀鋒是坦克，刀背是裝甲車，刀把是自行火炮，刀柄上的流蘇是那些跟在後面的步兵。沈星辭放下望遠鏡，看著九號。九號也看著他。
第一輪炮擊在幾秒後開始了。自行火炮率先開火，炮彈從車隊後方飛過來，在諾曼城的廢墟中炸開。不是普通的炮彈，是溫壓彈。爆炸的瞬間，橘紅色的火球吞沒了幾條街道，衝擊波把建築的殘骸掀上了天，火焰的溫度把空氣都點燃了。
喪屍們在溫壓彈的爆炸中心被蒸發，連灰燼都沒有留下。邊緣的喪屍被衝擊波掀翻在地，身上的皮膚被高溫烤焦，冒著黑煙。僅僅一輪炮擊，就有上千只喪屍被消滅，它們甚至來不及嘶吼。
坦克群衝進了屍潮，M1A2主戰坦克以每小時西十公里的速度撞進了喪屍群中，厚重的裝甲像一面移動的牆，把擋在前面的喪屍碾成肉餅。履帶在灰白色的屍體上滾動，壓碎骨頭，碾爛肌肉，血漿和碎肉濺滿了車身。
坦克上的並列機槍開火了，7.62毫米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兩側的喪屍，彈殼從炮塔上跳出來，叮叮噹噹的聲響被引擎的轟鳴蓋住了。喪屍們試圖爬上坦克，爪子抓在裝甲上，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但抓不穿。牙齒咬在鋼板上，崩斷了，碎牙掉在履帶上被碾成粉末。它們被坦克甩下來，被後面的裝甲車碾過，被更後面的步兵射殺。
裝甲車跟在坦克後面，用25毫米鏈式機炮掃射那些漏網之魚。機炮的子彈威力很大，打中喪屍的身體能把它們攔腰打斷，打中頭部能把整個腦袋炸碎。步兵戰車上的陶式導彈偶爾發射，拖著白色的尾跡飛向喪屍群中比較密集的區域，炸開一團火球，幾十只喪屍被炸飛。
卡車跟在裝甲車後面，車斗裡計程車兵用步槍和機槍射擊，彈殼從車斗裡飛出來，落在公路上，叮叮噹噹的。他們的槍法很準，每一槍都命中喪屍的頭部。他們訓練有素，士氣高昂，沒有恐懼。他們知道自己是人類最後的防線，如果他們擋不住這些喪屍，整個漂亮國都會淪陷。
九號的屍潮在這支鋼鐵洪流的衝擊下像沙子一樣被衝散了。普通喪屍在坦克面前毫無還手之力，它們的爪子抓不穿裝甲，牙齒咬不穿鋼板，拳頭砸不爛炮管。它們被碾碎，被射殺，被炸飛，毫無價值地死去。
變異喪屍稍微好一些，它們能跳上坦克，用爪子撬開艙蓋，把裡面的車組人員拖出來撕碎。有幾輛坦克被變異喪屍癱瘓了，炮塔不再轉動，機槍不再射擊，履帶斷裂了。但更多的坦克湧了上來，用穿甲彈和破甲彈轟擊那些變異喪屍。
穿甲彈能擊穿半米厚的鋼板，打中變異喪屍的身體，首接把它們打成兩截。破甲彈在它們身邊爆炸，金屬射流穿透了它們的身體，留下一個拳頭大的洞。變異喪屍在坦克群的圍攻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