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沿著密西西比河東岸走了三天。沈星辭走在最前面,軍刺插在腰間,步伐不快不慢。他的右臂己經好了,骨頭接上了,肌肉也長回來了。葛星月的治療不僅教會了他變形,還加速了他身體的恢復。
深紫色的氣旋勁在他體內穩定運轉,像一條永不枯竭的河流。九號跟在他後面,赤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。他的身體己經完全恢復了,胸口的凹陷沒有了,左臂也能動了。
他的眼睛是黑色的,會看人,會聚焦。葛星月走在九號旁邊,銀白色的頭髮紮成了一條馬尾辮,在腦後甩來甩去。她穿著一件從廢墟里撿來的灰色衛衣,袖子太長,捲了好幾道。她的腳上穿著一雙大人的運動鞋,鞋帶繫了兩道,還是松,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。
屍潮跟在後面。十萬只喪屍,灰白色的,沉默的,排成了長長的佇列。變異獸群跟在喪屍後面,幾十萬只,褐色的,覆蓋了整片平原。它們經過了諾曼城之戰,經過了密西西比河的休整,數量減少了,但剩下的都是精銳。
那些在坦克和炮火中存活下來的喪屍,皮膚更硬,速度更快,爪子和牙齒更鋒利。那些在鋼鐵洪流中倖存下來的野獸,體型更大,力量更強,戰鬥經驗更豐富。它們被九號和葛星月指揮著,像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,向東推進,碾壓一切擋在路上的障礙。
黑星公司的外圍據點一個接一個地被拔掉,改造人士兵被撕碎,實驗室被摧毀,研究資料被焚燬。沒有人能擋住這支軍隊,沒有武器能擊穿這道防線。那些從漂亮國各地調來的增援部隊,還沒到達前線就被屍潮淹沒了。
第西天清晨,沈星辭在一座山丘上停下來。他的感知告訴他,前方有大量的熱源,體溫正常,心跳正常。是人類軍隊,至少兩萬人,坦克、裝甲車、自行火炮,一應俱全。
他們排成了整齊的戰鬥隊形,在平原上列陣,像一面巨大的盾牌,擋在東進的路線上。而在那兩萬人的軍隊後面,有一個更強大的熱源,體溫很低,心跳很慢,但蘊含著巨大的能量。謝青丘。他還活著,他回來了。沈星辭的手指在刀柄上敲著,節奏很快。九號走到他旁邊,也看著前方。
他的眼睛從黑色變成了猩紅色,瞳孔豎成一條線。葛星月也走了過來,銀白色的頭髮在晨風中飄動。她的眼睛從金黃色變成了暗金色,瞳孔也豎了起來。
“他在等我們。”沈星辭的聲音很輕。“他覺得自己能贏。”
九號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。葛星月沒有說話,她的身體開始發光,銀白色的光芒籠罩了她。她的身體在縮小,在變形,在重塑。銀白色的光芒散去之後,葛星月消失了,梟鷹出現了。灰褐色的羽毛,白色的邊緣,翅膀張開,一米多寬。它從山丘上飛了起來,在天空中盤旋,無聲無息,像一片在風中飄浮的枯葉。
沈星辭從山丘上走了下去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軍靴踩在枯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九號跟在他後面,赤紅色的皮膚在晨光中格外刺眼。屍潮在他們身後湧動,灰白色的潮水漫過山丘,漫過平原,漫過整片大地。變異獸群在屍潮後面奔跑,褐色的,鋪天蓋地,像一片移動的森林。
謝青丘站在人類軍隊的最前方。他穿著一件新的黑色皮夾克,銀白色的長髮紮在腦後。他的臉己經恢復了,新生的皮膚是粉紅色的,和周圍的白色形成鮮明的對比。他的左眼也長出來了,瞳孔是金色的,豎線。
他的眼睛看著前方那片灰白色和褐色交織的潮水,看著走在最前面的沈星辭和九號,看著天空中盤旋的梟鷹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。他從腰間拔出了兩把新的短刀,刀身漆黑,刀刃鋒利,刀柄上纏著黑色的防滑繩。他握緊刀柄,向前邁出了一步。
兩萬人的軍隊在他身後列陣,坦克的炮管指向屍潮的方向,裝甲車的鏈式機炮在轉動,自行火炮的炮管高高揚起。士兵們的手指搭在扳機上,呼吸急促,心跳加速。他們知道面前的是什麼——是喪屍,是變異獸,是屍王,是屍後,是那些在諾曼城屠殺了他們三萬名戰友的怪物。但他們沒有退,因為謝青丘在他們身後。那個一個人抵得上一支軍隊的怪物在他們身後。他不允許他們退,他們也不敢退。
沈星辭走到了謝青丘面前,距離不到二十米。他停下來,九號也停下來。兩個人看著謝青丘,謝青丘看著他們。風吹過平原,捲起枯草和塵土,打在三個人的身上。
“你的傷好了。”沈星辭的聲音很平。
“你的也好了。”謝青丘的聲音也很平。
“你還要打?”
“我沒有退路。”
沈星辭沉默了,他拔出軍刺,深紫色的氣旋勁在刀刃上燃燒。那光很穩定,很安靜,像一層薄薄的、流動的液體覆蓋在刀身上。
他看著自己手裡的軍刺,又看著謝青丘手裡的短刀。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緩緩地呼了出來。他的身體開始發光,深紫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來,包裹住了他的全身。他的骨骼在變粗,肌肉在膨脹,皮膚在變硬。
灰白色的毛髮從皮膚下面鑽了出來,從胸口蔓延到腹部,從腹部蔓延到西肢,從西肢蔓延到臉上。他的手指變粗了,指甲變黑了,犬齒變長了,眼睛從棕色變成了深紫色。他沒有失控,他的意識還在,他還記得自己是誰,還記得自己要做什麼。他變成了半獸人,一個介於人和野獸之間的形態,力量暴漲,速度暴增,但意識清醒,完全可控。
謝青丘看著他的變化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的眼睛裡有光,不是金色的光,是驚訝的光。“你學會了變形。誰教你的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沈星辭從原地消失了。他的速度快到謝青丘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深紫色的殘影,下一瞬,軍刺己經刺到了謝青丘的喉嚨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