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達康看著他急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，先是愣了幾秒，隨即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，對著他擺了擺手。
他語氣裡的生硬褪去，多了幾分哭笑不得：“行了行了，坐下說，你急什麼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！”
王大陸喘著粗氣，卻沒敢坐下，依舊站在那裡，警惕地看著他，生怕他再說出什麼要命的話來。
“我是說，你跟歐陽菁熟，她心裡的委屈。心裡的想法，都願意跟你說，比跟我這個當丈夫的親近。”
李達康靠回椅背上，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，也帶著幾分理所當然：“我沒說你跟她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，借你十個膽子，你也不敢。”
這話是實話。
他李達康在京州主政這麼多年，手裡的權力意味著什麼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真以為有點錢就能為所欲為？
真以為有幾分舊交情，就敢碰他的老婆？
權力的任性，從來不是說說而已。
別說王大陸沒那個心思，就算有那個賊心，也沒那個賊膽。
他只要敢動半點歪心思，不用他李達康親自動手，第二天就會在京州徹底消失。
他找王大陸，就是看準了他的本分，看準了他和歐陽菁的那點情分，更看準了他絕對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王大陸看著李達康眼裡的坦然，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了下來，腿一軟，坐回了椅子上。
他拿起桌上的水杯，一口氣喝了大半杯，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看著李達康，苦笑著搖了搖頭：“達康書記，您剛才那句話，真的快把我魂都嚇飛了。”
“這種話，真的不能亂說，我一個做生意的，經不起這種風浪。”
李達康沒接這話，只是端起酒杯，對著他舉了舉：“酒倒上了，喝一杯吧。”
“剛才的話，是我說得不妥，我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“但歐陽菁的事，我還是得請你幫這個忙。”
“現在除了你，沒人能勸得動她了。”
“再晚一步，等檢察院找上門，就什麼都晚了。”
酒杯碰在一起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王大陸看著李達康眼裡難得的疲憊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他這輩子，都活在李達康的影子裡，當年一起在金山縣修路，一起受處分，如今一個成了京州市委書記，一個成了在京州討生活的商人。
李達康開了口，哪怕這件事再燙手，他也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只是他心裡清楚，這趟渾水，一旦蹚進去，就再也拔不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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