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孫子嗷嗷待哺,兒媳婦要照顧孫子,他婆娘和守寡的女兒做些零工,賺幾個錢,他則在一家鋪子裡做賬房,養活一家人。只是賺的這點錢,比起從前優渥的日子,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想想就心酸,劉掌櫃一番陳情後,按了按眼角,注意到嚴瑜,“這位是?”
“這位是我夫君。”
劉掌櫃一聽,立刻下拜,“見過東家!”
蕭令儀輕輕一笑,“我只讓麻糖喊夥計來,劉掌櫃怎麼也來了。”不過她找夥計就是想找劉掌櫃,他自己來倒省事了。
劉掌櫃訕訕,“小的來,是想問東家,這鋪子是不是要重開了?若是重開鋪子,不知缺不缺掌櫃......”
“劉掌櫃向來盡心,我是知曉的,這掌櫃之位我原有人選 ,不過既然劉掌櫃毛遂自薦,倒也可考慮一二,只是像從前金銀鋪子那樣發月錢,如今我卻是付不起了的,至於乾股,尚且不知生意如何,要往後再看了。”
“無妨的無妨的!”做慣了掌櫃的人,誰還願意做別的,況且他在外頭做賬房,別人總防著他,那股子彆扭勁教他渾身不舒坦,每日去當差都如喪考妣,若不是家裡頭等著嚼用,他真想撂挑子不幹了。
若是託個大,這三小姐打小也是他看著長大的,不說性情如何,到底是個和善人,不至於將他往死路上逼的。
蕭令儀點點頭,“既如此,從今日開始,樓裡的瑣事我便吩咐你了,你每日去鳴玉坊回話。每個月給五兩銀子的月錢,自然,這只是工食錢,茶水果碟的抽成,還有年末的分紅,這些都是有的。”
“好好好!”劉掌櫃已聽得紅光滿面了,他現在那賬房一個月三兩,還沒有抽成,又聽得她住在鳴玉坊,更是心喜。
天色將晚,蕭令儀沒有在這裡多待,囑咐他們不要亂翻動這些書,便先回家了。
“怎麼樣?她們都還伶俐麼?”蕭令儀在暖閣榻上坐著,今日挑的人,都是她和嚴瑜兩個仔細觀察過的,賊眉鼠眼的,眼神發飄的,通通不要。
“都還算規矩,只是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什麼。”紫蘇道。
蕭令儀道:“你將人都叫到花廳,包括白芷張武她們,另外把老夫人也請過去。”
紫蘇領命出去了,蕭令儀才繞到隔壁屋中,“你的書房拾掇得如何了?”
見他半點都沒動,連箱籠都沒開啟,微微訝異,“不知如何佈置?”
嚴瑜見她進門,上前抱住她,“阿姮,你那小樓上下有六間房,勻一間給我也不行嗎?”
她搖頭,“若是有人來畫像,豈不是衝撞了?”有的人家特別在意這些。
“我在一進院子裡佈置一個外書房,若是有女眷過來,我躲去外書房就是,她們要來也要下了帖子,門房稟報了再進來,總不能徑直便闖進來了吧?”
蕭令儀想了想,“也是。”
嚴瑜唇一勾。
“不過,”蕭令儀說得嚴瑜笑容一僵,只聽她接著道,“這裡不好麼?這裡還大些。”
“我要這麼大的書房做什麼?小才能聚氣。”若是晚間,她睡在隔壁,他哪有什麼心思待在一牆之隔的書房裡,若是白日,她待在小樓裡作畫,他便更沒心思在這裡了,從前走兩步便到了她書房裡,她作畫,他就在一旁讀書,安心的很。
“那好吧,你挑間小的......”反正他有外書房。
嚴瑜眼中浮起笑意,放開她,將箱籠一抱,就往小樓那邊去了。
蕭令儀:......
到了花廳裡,其他人已經到了,白芷才扶老夫人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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