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從臥室出來，站在光裡，歪了歪頭。
“季嶼森，康康的奶瓶洗了沒？”
“還沒，我去洗。”
“那你去洗，我看著他們兩個。”
季嶼森站起來，把康康放到地毯上，小傢伙立刻朝著糖糖的方向爬過去了，嘴裡還叼著半截磨牙餅乾，像一隻笨拙的小蝸牛。
季嶼森經過沈書瑤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，手在她腰側停了一下，像以前很多次一樣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走進廚房，擰開水龍頭，把奶瓶放在水流下面沖洗。
突然，客廳裡傳來糖糖的聲音：“康康！你壓到我的書了！”
然後是沈書瑤的聲音：“康康，你壓到姐姐的書啦！”
“糖糖，弟弟不是故意壓你的書，他是爬過來找你玩的。”
然後是康康咯咯的笑聲。
水龍頭的水還在流，季嶼森低頭把奶瓶仔細地洗了一遍，瀝乾了水分放在瀝水架上，關掉水龍頭。
他站在廚房門口，朝客廳裡看了一會兒。
地毯上的三個人，沈書瑤盤腿坐在中間，糖糖趴在她左邊翻書，康康爬到她右邊拽她的衣角。
客廳的燈光把三個人的輪廓都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。
季嶼森靠在門框上，沒有出聲。
窗外的A市，萬家燈火正亮著，從雲棲鉑府的窗戶望出去，能看到遠處高架橋上川流不息的車燈匯成一條流動的光河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這樣一個初夏的傍晚，他開著車停在一所中學的門口，看到一個穿著鵝黃色裙子的女孩從校門裡跑出來，氣喘吁吁地拉開車門，說了一句“對不起我晚了”。
那時候他不知道，那個女孩會有一天坐在他家的地毯上，被他們的兩個孩子拽著衣角，然後抬起頭，朝他露出一個跟很多年前一模一樣的笑。
沈書瑤抬起頭，正好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洗好了？”她問。
“洗好了。”
“那你過來坐下。”
季嶼森走過去，在地毯上坐下來，糖糖立刻從書裡抬起頭，爬過來擠到他腿上坐好。
康康看見姐姐的動作，也鬆開沈書瑤的衣角，吭哧吭哧地爬過來，攀著季嶼森的膝蓋要往上夠。
季嶼森一手摟一個，把兩個孩子都圈在臂彎裡。
糖糖舉著那本翻了一半的《猜猜我有多愛你》，非要爸爸念給她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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