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瑤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。
可能半小時,可能一個小時,她不知道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她身上,但她不覺得暖。
她的腿早就麻了,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在扎,但她沒有動,甚至沒有感覺到疼。
她只是蹲坐在那裡,背靠著書架,膝蓋蜷在胸前,手裡死死地攥著那沓紙。
紙被她捏得皺巴巴的,邊角捲起來,指甲嵌進紙面裡,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眼淚流了幹,幹了又流。
她己經不記得這是第幾輪了。
每一次以為自己哭完了,眼眶裡什麼都沒有了,可只要目光落在那堆資料上:徵信報告、身份資訊、父母工作單位,眼淚就會毫無徵兆地湧出來
他因為造謠而去調查自己,還調查自己的父母,這個問題像一根刺,紮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呼吸的時候會疼,不呼吸的時候更疼。
她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。
她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:“你是我的小福星”“我相信你”“你整個人都屬於我”。那些話現在想來,好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,不亮了。
她攥緊了手裡的紙,紙張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客廳裡很安靜,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,這種安靜讓她窒息。
窗外的陽光亮得晃眼,照在地板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她覺得那個光太亮了,亮得她眼睛疼。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手背上溼了一片。
然後她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,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沈書瑤沒有動,她就那樣坐在地上,抱著膝蓋。
“瑤瑤,我回來了,中午出去吃還是自己煮?”
季嶼森的聲音從玄關傳來,帶著一貫的溫和,他在換鞋,鞋櫃的門開了一下又關上,然後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。
季嶼森沒有任何猶豫,朝書房的方向走來,“瑤瑤,還在看書嗎??”
書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季嶼森站在書房門口,看著沈書瑤坐在地上,靠著一排書架,膝蓋蜷在胸前,手臂環著,手裡攥著一沓紙,身旁散落著牛皮紙袋和其他幾頁翻出來的資料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身上,但她的臉埋在手臂上,一時看不清楚表情。
季嶼森的呼吸停了一拍,他看到那個檔案袋,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照片,他的心突然沉下去,瑤瑤肯定誤會了。
沈書瑤抬起頭,看著站在門口的他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,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,臉頰上有兩道清晰的淚痕。
她坐在地上,膝蓋蜷在胸口,手裡還攥著那幾頁紙,指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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