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夢靈趁這個空檔站起來，牽起一旁的弟弟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帶辰辰去玩吧。”
外婆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羅夢靈牽著弟弟走出院子，沿著門口那條石板路往河邊走。
青石鎮的小河不寬，水也不深，小時候，夏天那會兒她和沈書瑤一起在這裡撈過魚。
那時候沈書瑤才七八歲吧，扎著兩個小辮子，蹲在河邊，袖子捲到手肘，全神貫注地盯著水裡的魚，一蹲就是一下午。
她撈到魚會舉起來給她看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說“姐姐，你看你看我撈到了”。
羅夢靈站在河邊，牽著弟弟，看著河面上被風吹皺的波紋，心情複雜得很。
在沈書瑤沒出生之前，外公外婆的愛都是給她的。可自從有了沈書瑤，外公外婆就把她拋在腦後，外婆總是瑤瑤前瑤瑤後，外公更是一首跟在沈書瑤後邊，說怕她摔了磕傷了。
這些就算了，聽說沈書瑤的爺爺奶奶也疼她。憑什麼一樣都是女孩子，她爺爺奶奶就重男輕女，一點都不疼她。
羅夢靈越想越煩躁，踢了一下，把腳邊的一顆小石頭踢到了水裡。
“姐姐，你把我魚嚇跑了，你賠我你賠我……”羅梓辰看魚看得好好的，魚突然被嚇跑了，說著還想動手去打姐姐。
羅夢靈抓住弟弟兩隻肉乎乎的手，“你煩死了，知道嗎？”她語氣裡的煩躁幾乎要溢位來。
羅梓辰被她吼得一愣，眼睛眨巴了兩下，嘴巴一癟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，就哭了起來。
“你哭什麼哭。”羅夢靈鬆開他的手，“一天到晚就知道哭，煩不煩。”
羅梓辰哭得更厲害了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站在那裡用袖子胡亂地擦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羅夢靈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的煩躁不但沒減少，反而像被澆了油的火，燒得更旺了。
她蹲下來，和弟弟平視，聲音壓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。
“都怪你。”她說，一字一頓，“你要是沒出生就好了。”
羅梓辰的哭聲頓了一下，他不知道“沒出生”是什麼意思，但他從姐姐的表情裡感覺到了害怕。
“你要是沒出生，爸爸媽媽就只有我一個，我就和沈書瑤一樣是獨生女了。” 她越說越快，越說越激動，“你以為我想當姐姐嘛，誰家爸媽一胎都己經21歲了，還生二胎的。”
羅梓辰己經不哭了，被姐姐嚇的，站在那裡大氣不敢出，一抽一抽地打著哭嗝。
羅夢靈發洩完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，伸手把弟弟臉上的眼淚擦乾淨，動作算不上溫柔。
“別哭了，回去不許跟爸媽說我兇你，聽到了沒有！”
羅梓辰點了點頭，他其實不太懂姐姐為什麼兇他，但他知道姐姐不讓他和爸爸媽媽說剛剛的事。
羅夢靈牽起他的手，往回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