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五章 王建沒死
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充斥著鼻腔。
王建艱難地睜開眼，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。白色的天花板，滴答作響的輸液管，還有渾身上下彷彿被碾碎般的劇痛。
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，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“醒了？別亂動，你肋骨斷了三根，在江裡泡了太久，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奇蹟了。”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過來，按住了他試圖起身的肩膀。
王建一把反抓住醫生的胳膊，因為用力過猛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：“醫生......手機，求你，借我手機用一下！我要打電話！”
醫生被他眼底的焦急嚇了一跳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掏出手機遞了過去。
王建顫抖著手指，憑著肌肉記憶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“哪位？”聽筒裡傳來周行遠極度沙啞、透著刺骨寒意的聲音。
“周總......是我，王建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，緊接著，是椅子倒地的巨響和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你在哪？！”周行遠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絲壓抑到極致的顫抖，“她呢？菲珏有沒有跟你在一起？！”
“我在下游的xx醫院......周總，對不起，我沒抓住太太......”王建眼眶瞬間紅了，一個一米八幾的鐵漢，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雪白的被單上。
“說病房號，我過來。”
周行遠很快趕到了王建所在醫院，並從醫生的口中瞭解到了他是被人救了送進醫院的。
周行遠大步跨了進來。穿著一件襯衫，領口敞著，佈滿了褶皺，下巴上生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。那雙原本深邃銳利的黑眸，此刻佈滿了猩紅的血絲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崩潰卻又強撐著一口氣的狠戾。
“周總......”王建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“躺下說。”周行遠幾步走到床前，一把按住他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死死盯著他，“告訴我，當時到底怎麼回事？她在哪？”
“車子掉進江裡的時候，水壓太大，門根本打不開。”王建紅著眼，聲音哽咽，“我強撐著解開了安全帶，爬到後座，把太太從車窗裡拽了出來。當時太太已經嗆水暈過去了，但我試探過，她絕對還有氣！”
周行遠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緊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還有氣。
她還活著。
這幾天來，他在絕望和深淵中苦苦掙扎，這句話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，瞬間將他從地獄拉回了人間。
“然後呢？”周行遠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極力剋制著情緒。
“我抱著太太拼命往水面上遊，可是江水太急了，暗流很多。”王建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，滿臉懊悔，“一個大浪打過來，我被捲到了水底，腦袋撞在了一塊暗礁上。周總，我真的盡力了，可我當時兩眼一黑，手就鬆了......等我再醒過來，就已經在這家醫院了。”
“是我該死！是我沒保護好太太！周總，您處分我吧！”王建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，泣不成聲。
周行遠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瘋狂已經被絕對的理智強壓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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