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二章 小膽小鬼
阮菲珏再次醒來時,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病房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,光線柔和,不至於刺眼。
她緩緩轉動眼珠,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的男人。
他就那麼坐在椅子上,頭枕著手臂,趴在她的床沿。睡得很沉,眉頭卻依舊緊緊蹙著,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疲憊,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泛著青黑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頹唐。
阮菲珏怔怔地看著他。
這個自稱是她丈夫的男人,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。
她心裡莫名地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像是心疼,又像是擔憂。
她試探著,小心翼翼地抬起沒打針的那隻手,想去撫平他緊鎖的眉頭。
指尖還未觸及,男人長而密的睫毛忽然顫了顫,猛地睜開了眼。
那是一雙怎樣深邃的眼睛,在看到她的瞬間,所有的戒備和冷意都化為了一片清明,清晰地倒映出她小小的、有些無措的臉。
“醒了?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阮菲珏被抓了個正著,嚇了一跳,手僵在半空中,收回也不是,放下也不是。
周行遠像是沒看到她的窘迫,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,將自己的臉貼了上去,在她溫涼的手心裡輕輕蹭了蹭,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犬。
他臉頰上胡茬的粗糲觸感,讓阮菲珏渾身一僵,臉頰瞬間燒了起來。
她觸電般地,猛地把手抽了回來。
周行遠眼底閃過一絲失落,但很快就被一抹無奈的淺笑取代。
他坐直身子,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的沙啞:“小膽小鬼,我們倆是夫妻,有什麼不好意思的?”
阮菲珏絞著被角,低下了頭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可我......我什麼都不記得了。”
對他來說,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夫妻。可對她來說,他只是一個頂著“丈夫”名頭的、英俊又危險的陌生人。
氣氛有片刻的凝滯。
阮菲珏想起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,有些急切地問:“孩子呢?那個......”
“你說知知?”周行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,聲音柔和下來,“我讓媽帶她先回家了,付姐陪著她,你放心。”
聽到那個軟乎乎的小女孩安然無恙,阮菲珏提著的心總算鬆了口氣。
她咬了咬下唇,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底最深的不安:“我什麼都不記得了,會不會......就是不好了?”
她害怕自己變成一個累贅,一個需要所有人小心翼翼對待的麻煩。
“有什麼不好的?”周行遠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,他傾身向前,雙手撐在她的身側,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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