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要的是,你回來了。以後,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半步。”
他的懷抱很溫暖,很有力,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雪松氣息。
阮菲珏僵硬的身體,在他鄭重的承諾里,一點點地軟了下來。
她想,那好吧。
既然他們都對自己這麼好,既然他就是那個從地獄裡把自己拉出來的人,那她或許......真的可以試著相信他。
她的人生已經是一片空白了,再糟糕,又能糟糕到哪裡去呢?
之後的幾天,周行遠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。
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裡,公司所有的事情都搬到了這裡處理。餵飯,擦臉,按摩,事無鉅細,親力親為。
家裡的長輩們也每天都來探望,每次都帶著各種補品和知知。
蘇清鳶和趙美蘭為了讓她儘快找回記憶,更是把家裡的相簿、錄影帶全都搬了過來。
“菲珏,你看,這是你們剛在一起的時候,行遠帶你去遊樂園,你還抱著個好大的熊玩偶。”
“還有這個,是你們的結婚錄影,快看看,你那天穿婚紗的樣子,多漂亮啊!”
阮菲珏看著螢幕裡那個穿著潔白婚紗,笑得一臉幸福的陌生女孩,只覺得一陣恍惚。
影片裡的她,挽著周行遠的胳膊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愛慕和依賴。而周行遠,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裡,卻盛滿了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。
那是她嗎?
她真的,曾經那樣幸福過嗎?
這些影像資料太過真實,容不得她有半分懷疑。阮菲珏終於徹底接受了自己失憶,並且已婚已育的事實。
她試著不再那麼抗拒周行遠的親近,試著去抱那個叫知知的小女孩,試著喊蘇清鳶和趙美蘭“媽媽”。
一切,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,被撞毀的汽車、冰冷的江水、柴房的黑暗、還有王大強那張醜陋的臉,都會像噩夢一樣,反覆將她吞噬。
這天夜裡,她又一次從夢中驚醒,渾身冷汗。
“又做噩夢了?”
旁邊陪護床上,周行遠立刻就坐了起來,開啟壁燈,快步走到她床邊,端來一杯溫水。
阮菲珏接過水杯,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她看著周行遠擔憂的臉,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和後怕,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。
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,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和依賴。
“周行遠,”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,“我好害怕。”
她抓著他的衣袖,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:“我差點就以為......再也見不到你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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