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寧鐵騎的陣前，死一般的沉寂。
三千精銳被陸淵以“氣牆”碾成肉泥後，血腥氣在空氣中發酵。
吳三桂坐在馬背上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他能感覺到周圍部將那游移不定的眼神。那不是對他的忠誠，那是對陸淵的恐懼。如果不做點什麼，軍心立崩。
“王爺，”謀士陳圓圓之兄陳永福俯身，低聲道：“那廝雖勇，終究是血肉之軀。如今他立於陣前，氣機停滯，必然是強弩之末。若能招安，此等絕世戰力，便是您爭鼎天下的無雙利刃。”
吳三桂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對，他是孤狼，即便再兇，也需要一張“虎皮”。
他輕輕頷首。
陳永福會意，整了整身上那襲儒雅的青衫，接過身旁衛兵遞來的紫檀木盒。盒中不僅有平西王府的招安令，更有一塊大明傳承的“免死鐵券”。
他邁步而出，腳下雖有些發軟，但看著陸淵那副冷漠佇立的姿態，心中底氣漸生。這江湖草莽，懂什麼叫大勢？懂什麼叫名正言順？
陳永福走到距離陸淵五丈處，停下腳步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洪亮且不卑不亢。
“陸義士！”陳永福拱手，臉上掛著自以為溫和的笑，“老夫乃平西王麾下幕僚。義士一刀驚世，令這滿清韃子聞風喪膽，壯我漢家兒郎威名！王爺惜才，願與義士共謀大事！”
他開啟紫檀木盒，金燦燦的聖旨與古樸的鐵券，在血汙橫流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王爺許諾，只要義士開城納降，這份‘並肩王’的敕封，以及這免死鐵券，便是義士日後橫行天下、保全子孫的護身符！”
陳永福向前兩步，語氣轉為誘導，“義士，這天下終究是講規則的。你一人雖強，但面對這五萬關寧鐵騎，這滔滔大勢，雙拳怎敵西手？與其在這廢墟中與死人為伍，何不隨王爺入主中原，開創萬世基業？”
空氣中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。
陸淵低著頭，視線落在那些堆疊在一起的屍山上。那道無形的“氣牆”雖然散去，但他身上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煞氣，卻濃郁得彷彿實質。
他聽到聲音，緩緩轉過頭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？沒有貪婪，沒有被權勢誘惑後的猶豫，甚至沒有看向那所謂的“免死鐵券”一眼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路邊表演雜耍的猴子。
“說完了？”陸淵淡淡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讓人齒冷的寒意。
陳永福一愣，隨即挺了挺胸膛，“義士若是不滿，條件尚可再談，王爺虛懷若谷……”
“並肩王？”陸淵嘴角微微向上勾起，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，“這江山，從這城牆根到那張龍椅，是我陸淵，一步一步，用刀剁碎了滿清走狗，淌著他們的血打下來的。”
陸淵向前邁出一步。
“轟！”
大地隨之一震。
他那高大的身軀遮蔽了陳永福眼前的陽光，陰影如同潮水般將其吞沒。
“既然是我打的，為什麼要跟那條叫吳三桂的老狗並肩？”
陳永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急忙後退，聲音有些尖銳：“義士！你莫要自誤！王爺大軍在此，你若是……”
“廢紙。”
陸淵的聲音，打斷了他所有關於“政治”、“大勢”、“利害”的陳詞濫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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