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淵只是平靜地伸出左手,對著吳三桂的方向,做了一個向下的動作。
那種姿態,彷彿是在說:過來,受死。
……
五百步外。
吳三桂手中的馬鞭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看著自己精心挑選的謀士,被像殺雞一樣捏碎腦袋,看著那張代表著他雄心壯志的聖旨,被血水泡得腐爛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,伴隨著刺骨的恐懼,在他心底炸開。
那是他在雲貴盤踞多年,從未有過的挫敗感。
“他……他竟然真敢殺……”吳三桂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不是怕陸淵,他是怕陸淵那根本不講“政治”的行為邏輯!在他眼中,即便要殺人,也該是權謀之後的雷霆一擊,怎麼能在大軍陣前,如此隨意、如此粗暴地毀掉所有的談判基礎?
“王爺!他殺了陳大人!”
“他太狂了!這是在羞辱我關寧鐵騎!”
身後的副將們也怒了,他們被陸淵那一記“單手捏頭”的視覺衝擊徹底激怒,但這憤怒中,夾雜著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沒察覺的——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幸好,不是捏碎他們。
吳三桂的眼中,瘋狂的殺意終於壓過了理智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鑲嵌著七寶的戰劍,劍鋒在陽光下泛著寒芒,他指著遠處那個單薄卻恐怖的身影,聲音撕心裂肺:
“給本王殺!”
“炮營!火槍營!所有的紅衣大炮!所有的燧發槍!”
“不用留活口!給本王把他炸成肉醬!!”
轟!
隨著吳三桂的咆哮,那原本寂靜的五萬大軍,彷彿一臺被瘋狂催動的戰爭機器,徹底沸騰。
“殺!”
“殺——!!!”
後方的炮兵陣地,數百門經過改良的紅衣大炮調整了角度,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午門前的那道孤影。
硝煙未散,火藥味再度升騰。
對於吳三桂而言,這不僅是一場剿滅叛逆的戰鬥,這是一場捍衛他“未來天下主”尊嚴的屠殺。
但下一刻。
在那連綿的怒吼聲中,一個讓他們所有人永生難忘的畫面出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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