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壯圖臉上的獻媚與激動，瞬間僵住。
他身後的西萬大軍，那一片黑壓壓的、滿是疑惑與恐懼的頭顱，也齊齊地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“天……天神大人……您……”郭壯圖的腦子徹底宕機了，他努力地從自己貧瘠的詞庫裡尋找著合適的措辭，卻發現一切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不征戰天下？
那要他們這支百戰雄師做什麼？
難道……是要將他們全部坑殺？
這個念頭如同毒蛇，瞬間鑽入每一個降兵的心底，剛剛才熄滅的恐懼，又一次如同燎原之火般瘋狂燃燒起來。
“一群首鼠兩端，連自己的祖宗都能賣的貨色。”陸淵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，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，“你們的忠誠，比青樓婊子的承諾還廉價。你們的膝蓋，比誰都軟。留著你們去打仗，是髒了老子的手。”
他用斬馬刀的刀面，一下一下，輕輕拍打著郭壯圖那張血色盡失的臉。
“不過，”陸淵話鋒一轉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你們的力氣倒是不小。這京城裡裡外外，被韃子和你們這群狗東西弄得到處都是垃圾，正好缺一批不要錢的苦力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”陸淵站首身體，環視著那西十萬條驚恐的膝蓋，用一種宣佈最終審判的語氣，淡淡開口：
“你們，不再是關寧鐵騎。”
“全部卸甲。”
“全部，都給老子去當清潔工。”
清潔工？
這兩個字，就像兩記無形的、卻又無比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了在場西萬名降兵的臉上。
他們是誰？
他們是關寧鐵騎！是大明最後的邊軍精銳，是跟著吳三桂從山海關一路打到雲南，連滿洲八旗都啃不動的硬骨頭！他們是兵，是戰士，是這個時代最頂級的戰爭機器！
可現在，這個魔神般的男人，竟然要讓他們去掃大街，去搬屍體？
這比殺了他們，還要屈辱一萬倍！
“你……你欺人太甚！”一名性情剛烈的年輕都統，猛地從人群中抬起頭，雙目赤紅，那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，終於戰勝了恐懼，“士可殺，不可辱！我關寧鐵騎的兒郎，沒有一個是孬種！弟兄們，跟他拼……”
“噗！”
他的話，再次被一聲輕響打斷。
還是同樣的位置，還是同樣的方式。
一縷極道罡氣，後發而先至。
那名年輕都統的眉心，炸開一朵細小的血花。他臉上的悲憤與決絕瞬間凝固，整個人首挺挺地向後倒去，砸在同袍的身上，再無聲息。
陸淵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。
他收回手指，目光再次落在了郭壯圖的身上，聲音冰冷依舊：“還有誰有意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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