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鄭克塽那句“跪下聽封”的話音落下,太和殿廣場上,連嗚咽的風聲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。
死寂。
一種比面對西萬關寧鐵騎時還要壓抑百倍的死寂。
陳近南身後的天地會群雄,一個個臉色煞白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。他們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生怕自己的一絲喘息,都會成為點燃這片火藥桶的星火。
瘋了。
這個鄭家的小王爺,是真的瘋了!
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?
廊柱後,韋小寶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,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。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離那個姓鄭的白痴遠一點,越遠越好,免得等會兒血濺到自己身上。
御階之上,陸淵那拋擲金磚的動作,終於停了。
他沒有怒,沒有笑,臉上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他只是緩緩地,將那塊沉甸甸的金磚,輕輕放在了身旁的臺階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這聲音不大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。
陸淵站了起來。
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,緩緩舒展開來,遮蔽了鄭克塽眼前的半片天空。那投下的陰影,如同從九幽地獄蔓延而出的潮水,冰冷而粘稠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下那個身穿錦袍、手持摺扇的年輕公子,聲音沙啞,聽不出喜怒。
“你剛才說,你要什麼?”
那聲音很平淡,像是在問路邊的螻蟻,今天吃了什麼。
可就是這股平淡,讓鄭克塽心中那股莫名的不適感,陡然放大了數倍。他強自鎮定,仰起那張略顯蒼白的臉,將手中的白玉摺扇“唰”地一下合攏,指向陸淵。
“本世子說,讓你交出傳國玉璽和兵符印信!”
他尚未察覺到死亡的降臨,依舊沉浸在自己“大明正統”的光環之中。他往前踏出一步,聲音陡然拔高,試圖用所謂的“大義”來壓制對方。
“陸淵!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!你不過一介武夫,而我,乃是延平郡王世子,是國姓爺的後人!我鄭家,代表的才是這天下的正統!你今日所立之功,理應歸於我大明王師麾下,這叫名正言順,懂嗎?”
他還在喋喋不休,還在搬出那套他自以為顛撲不破的倫理綱常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你殺韃子,是為漢家江山,我接收這江山,也是為了漢家百姓。你我目的一致,但尊卑有別!你……”
他的話,說不下去了。
因為在場的所有人,都只覺得眼前猛地一花。
彷彿有一陣狂暴的血色罡風,從那九級御階之上一掃而過!
剛才還站在幾十米外臺階上的陸淵,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,消失了。
憑空消失!
。瞬一下
”!!!!!——啪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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