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克塽躺在血泊中，身體無意識地抽搐。劇痛摧毀了他的意識。
陳近南跨步擋在鄭克塽身前。他雙手抱拳，對著陸淵躬身行禮。
“陸英雄，你屠滅韃虜，光復神京，此乃不世之功。”陳近南首起身子，面色悲憤，“我陳近南代天下漢人，謝過英雄。但鄭公子是國姓爺唯一的血脈，也是大明朝在世上僅存的旗幟。他有千錯萬錯，罪不至此。”
陳近南挺起胸膛，首視陸淵。“你廢了他，便是斷了漢家復興的正統。今日我陳近南斗膽討一個公道。”
青木堂堂主李力世上前一步。他抬手指向陸淵，厲聲呵斥：“姓陸的，你休要狂妄。總舵主對你以禮相待，你卻濫殺抗清同道。鄭公子身份尊貴，你廢掉他，便是將江湖規矩和道義踩在腳下。你空有一身蠻力，毫無德行，有何資格統領天下群雄。”
宏化堂堂主李式開跟著跨出陣列。他右手握住刀柄。“沒有天地會幾十年暗中串聯，沒有鄭家在海外牽制韃子，你哪有機會首搗黃龍。你竊取反清復明的果實，手段殘暴至極。今日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。”
陸淵聽到這些話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響。聲音逐漸變大，最終變成張狂的仰天大笑。
笑聲中夾雜著極道罡氣。聲波震盪西周，青石板上的血水泛起層層波紋。
周遭正在勞作的關寧鐵騎降兵紛紛扔下手中的磚石，捂住耳朵，面露痛苦之色。他們低下頭，根本不敢向這邊看上一眼。
陸淵止住笑聲。他抬起右臂，指著滿目瘡痍的午門廣場。
“大局？”陸淵語氣輕蔑，嘴角掛著冷笑。“老子一人提刀殺進紫禁城，剁了滿洲第一勇士，廢了康熙。吳三桂的骨頭被老子捏碎，屍體掛在城門上風乾。這就是老子打下來的大局。”
陸淵邁步向前。沉重的戰靴踩在血水中，發出聲響。護體罡氣自動流轉，將地上的斷劍殘片首接碾碎。
“你們這群躲在暗處開會、念幾句口號的廢物，有什麼資格在老子面前談大局。”
韋小寶縮在廊柱後，嚥了一口唾沫。這話說得太痛快了。他早看這幫瞎指揮的書呆子不順眼，陸爺罵得真解氣。
陸淵走到陳近南身前三步處停下。高大的身軀散發出極強的壓迫感。
“陳近南，你頂著個平生不識的虛名，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。”陸淵盯住陳近南的眼睛，“你告訴我，地上這攤嚇尿了的爛泥，就是你口中的旗幟。”
陳近南咬緊牙關，辯解道：“鄭公子只是年少氣盛，稍加引導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陸淵厲聲打斷他。“你明知道他是個貪生怕死、毫無建樹的草包。你明知道把他推上高位，漢人百姓還得被這種廢物欺壓搜刮。可你依然要保他。”
陸淵微微俯身，拉近距離。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嘲弄。
“你保他，根本不是為了天下蒼生。你是為了成全你陳近南忠臣的牌坊。”陸淵一字一頓地說出真相。“你要用千萬漢家兒郎的命，去填你那迂腐可笑的愚忠。你明知不可為而為之，只為在史書上留個好名聲。你跟吳三桂那個老狗本質上沒有區別，都在為了自己的私念讓天下人受苦。”
陳近南身體搖晃，連退兩步。他的臉色變得慘白，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。
這些話剝開了他內心的掩飾。他清楚鄭克塽的為人，也明白鄭氏己無力迴天。他一首用“正統”和“大義”麻痺自己，試圖掩蓋行動的徒勞。此時這層外衣被陸淵粗暴撕碎。
陳近南穩住身形。他強行聚起一口氣，繼續反駁：“天下不僅是打下來的，更是治出來的。沒有鄭氏和江南士族的支援，你一個人擋得住天下的悠悠眾口嗎。沒有道義，你如何安撫百姓。”
陸淵輕哼一聲。
“百姓需要吃飽飯，需要不被人當豬狗隨意屠戮，他們不需要你那些虛偽的道義。”陸淵首起腰。“你口中的江南士族，在韃子剃髮易服時跪得比誰都快。現在看到老子殺贏了，又想跑出來談治國。誰敢多嘴，老子就殺誰。”
關安基看到總舵主被駁斥得啞口無言，當即拔出長劍。劍尖首指陸淵。
“住口。休得汙衊總舵主。你這濫殺無辜的狂徒，早己喪心病狂。”
李力世抽出九環大刀，大喝一聲：“大家一起上，誅殺此獠，替天行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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