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小寶，還有那數百名負責抄家、早己被血腥味燻得麻木的降兵與太監，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骨頭一般，齊刷刷地，跪倒在地。
他們看著那個逆著夕陽、身上還蒸騰著淡淡血氣的背影，眼神中，再無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。
只有敬畏。
如同最卑微的信徒，仰望著他們親手創造出來，卻又完全無法理解的，唯一真神。
沒有歡呼，沒有吶喊。
一場席捲了整個京城的史詩級大清洗，就在這詭異的死寂中，落下了帷幕。
然而，陸淵的心中，卻沒有半分想象中的狂喜與激動。
當那股因系統升級而帶來的短暫震撼褪去後，一種更加龐大的、更加深沉的……空虛與無聊，如同潮水般，將他瞬間淹沒。
他贏了。
贏得如此徹底，如此乾脆。
他把康熙掛在了城樓上，把鰲拜劈成了兩半，把吳三桂撕成了碎片，把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滿洲權貴，全都變成了城外焚屍坑裡的一縷青煙。
他完成了原主所有的遺願，也宣洩了自己胸中那口積蓄己久的惡氣。
然後呢？
陸淵甩掉刀身上最後一滴血珠，隨手將這柄飲飽了王侯之血的斬馬刀，插進了腳邊的青石板裡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遠處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、宏偉的紫禁城。
他看到那座曾經懸掛著龍旗的太和殿，如今空空如也。
他看到無數百姓自發地走上街頭，對著他的方向焚香叩拜，立起了長生牌位。
他看到韋小寶正用一種狂熱而恐懼的眼神，匍匐在他的腳下，等待著他的下一個命令。
他打下了這片江山。
可是，他一點也不想要。
他不是為了當皇帝，他只是想殺皇帝。
現在，皇帝死了，連帶著整個利益集團都被連根拔起。
他就像一個磨了十年刀、只為斬殺惡龍的勇士，當他終於把那頭惡龍連同它的巢穴都徹底轟成渣滓後，茫然而立，卻發現自己手中那把鋒利無匹的刀，再也找不到下一個可以斬殺的目標。
短暫的狂熱過後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、無敵的寂寞。
“陸……陸爺……”
韋小寶壯著膽子，膝行著向前挪動了幾步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這……這京城，己經……乾淨了。您……您看，接下來，咱們是該……是該登基大典，還是……”
登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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