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小寶的聲音，尖銳而急促，像一根冰錐，扎破了太和殿廣場上那剛剛凝固的、由恐懼構成的平靜。
清君側？
這三個字，彷彿帶著某種魔力，讓剛剛磕頭如搗蒜的趙三刀動作一僵，也讓跪伏在地的數千降將心中，燃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、名為“變數”的火苗。
然而，丹陛之上，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，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。
陸淵甚至沒有回頭看韋小寶一眼，他的目光，依舊落在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上，眼神里浮現的，不是凝重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……彷彿看到了蒼蠅在飯碗邊嗡嗡作響的、極致的厭煩。
“風際中？”
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。
九難的心，卻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地會的能量，陳近南雖死，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。風際中作為陳近南的大弟子，振臂一呼，不說顛覆乾坤，攪亂剛剛勉強穩定的京城局勢，卻是綽綽有餘！
“陸淵，此事不可不防！”她下意識地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，“他們打著天地會的旗號，在江湖中頗有聲望，若是讓他們與城中降將裡應外合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陸淵冷冷地打斷了她。
兩個字，如同兩座冰山，瞬間將九難所有的謀劃、所有的憂慮，撞得粉碎。
他終於轉過身，不再理會下方那群心思各異的“垃圾”，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九難。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，最後一絲看戲的興致也消失殆盡，只剩下不耐。
“這，就是我為什麼需要你。”
陸淵的聲音沙啞而冰冷，“因為我沒時間，也沒興趣，去處理這些沒完沒了的垃圾。”
他一把抓起還處於呆滯狀態的九難，無視對方的掙扎，像拎一個布娃娃一樣，將她重新拖回了那空曠死寂的太和殿。
殿外的喧囂與暗流，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，隔絕在外。
陸淵鬆開手，任由九難踉蹌地靠在冰冷的殿柱上。他則走到大殿中央，那裡，還插著康熙曾經佩戴的、那柄被他隨手擰成麻花狀的天子劍。
“嗤——”
他單手握住劍柄，猛地將其從堅硬的金磚中拔出。
隨即，在九難、以及躲在殿門陰影裡偷看的阿珂和韋小寶無法理解的目光中，陸淵的另一隻手握住了扭曲的劍身。
他雙臂肌肉虯結，青筋如龍蛇般暴起。
“咯……吱……呀……”
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聲，在大殿內迴響。那柄由百鍊精鋼鑄造、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天子劍，正在他的手中，被一股不講任何道理的蠻力，強行向著相反的方向“矯正”。
它無法恢復原狀。
劍身上，留下了永久的、猙獰的扭曲痕跡。但它，至少看起來，又像是一把劍了。
做完這一切，陸淵像是丟掉一根燒火棍般，極其隨意地將這柄歪七扭八的“天子劍”，塞到了九難那隻完好的手中。
“拿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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