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沒有回答他。
但那有節律的脈動，確實加快了半拍。
陸淵沒再多看，將斬馬刀往甲板上一插，轉身走進了船艙。
他餓了。
不是那種普通的飢餓，而是五臟六腑都在嘶吼，彷彿體內住著一頭被餓了三天的饕餮。九道天雷將他的骨骼碾碎重鑄、將他的血肉焚燒再生，這場堪比脫胎換骨的淬鍊，掏空了他身體裡最後一絲儲備的能量。
船艙裡，堆放著從倭寇那裡繳獲的乾糧和鹹魚。
陸淵坐下來，開始吃。
沒有筷子，沒有碗碟。他徒手撕開一條巴掌寬的鹹魚幹，連骨頭帶肉塞進嘴裡，牙齒一合，魚骨發出“嘎嘣”的脆響，被他像嚼麵餅一樣嚥了下去。
一條。兩條。五條。
然後是硬麵餅。那種能砸死人的行軍口糧，在他手裡如同薄餅，三兩口便消失殆盡。
旁邊一個負責看守糧倉的年輕水手，看著這一幕，手裡的水瓢掉了都不知道。
十個人一天的口糧，被陸淵在一刻鐘內吃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最後一塊餅，陸淵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脖頸。頸椎發出一串密集的炒豆般的脆響，每一聲都像是鐵器碰撞。
他走上甲板。
晨光刺眼。風暴過後的海面，像一面剛擦過的銅鏡，平滑得幾乎失真。天空碧藍如洗，連一絲雲都沒有。
陸淵赤著腳踩在被海水泡得發白的甲板上。
奇怪的感覺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腳底每一根木纖維的走向，能感受到船身在水中的輕微擺動——那不是體表的觸覺，而是來自骨骼深處的震動感知，像是整艘船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。
他抬起右手，握了握拳。
沒有刻意發力。僅僅是五指自然合攏。
空氣在他的拳面前發出一聲短促的“啪”——如同有人抽了一記鞭子。那是氣流被擠壓後破裂的聲響。
陸淵鬆開拳頭，目光掃向十米外一隻裝著纜繩的木桶。
他隨手一揮。
拳風無聲無息地掠過甲板，那隻木桶沒有飛起來——它原地炸開了。碎木片如彈片般西射，嵌入周圍的船板。
修補帆布的阿貴差點從桅杆上摔下來。
陸淵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蹲下來，掌心貼上甲板。
不是為了感受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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