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看到了那個陰影。
在船右側大約兩百米處，海面的碧藍色忽然變深了一片。那不是海底暗礁投下的陰影——那個深色的區域在移動。
緩慢地、沉默地移動。
它很大。
趙老舵的嘴唇開始劇烈顫抖。他的大腦拒絕接受眼睛傳來的資訊，但三十年的海上經驗不會騙他。那個灰色陰影的長度……至少是這艘福船的三倍。
三十年前那個風暴夜的記憶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腦海。那時他還年輕，跟著老東家在這片海域跑貨。半夜，船底傳來一聲沉悶的摩擦，整艘船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推了一下。他趴在船舷往下看，月光下，一截灰黑色的背脊從船底緩緩遊過。
那截背脊露出水面的部分，就己經比他們的船還寬。
那東西只是路過。僅僅是路過時帶起的水流，就讓他們的船橫擺了近九十度，差點翻覆。
他當時沒看清全貌。但那個畫面，刻在了他靈魂裡三十年。
而現在，它回來了。
不——是另一頭。
而且這次，它不是路過。
“魔……魔鯨……”趙老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尖利得像破裂的風箱。
“快！把所有的肉食扔進海里！快——！！”
甲板上的水手們被他的嘶吼驚醒，瘋狂地搬著鹹魚、臘肉往海里扔。銅鑼聲、火把入水的“嗤嗤”聲、哭喊聲亂作一團。
但陸淵知道，沒用。
因為那個來自深海的心跳聲，正在加速。
而且方向己經變了。
不再是從側面接近。
是從正下方。
“在下面。”
陸淵的聲音不大，卻如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頭上。
緊接著。
“轟————！！！！”
整個世界翻轉了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船底正中爆發，彷彿一座海底火山正面噴發！福船十幾丈長的龐大船身，被這股力量硬生生頂離了水面！
兩米。
整艘船，連同船上所有的人和物，在那一瞬間，騰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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