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沒有眨眼。
第一顆鉛丸撞上他胸膛的瞬間——
時間，在阿貴的視角里，被拉成了一條極細極慢的線。
他從望遠鏡裡看到了這一幕。
那顆拇指大小的灰色鉛丸，在接觸陸淵皮膚的剎那，胸口的修羅紋路閃過一絲暗金色的微光。鉛丸的前端像撞上了一塊燒紅的鐵砧——它沒有嵌入，沒有穿透，甚至沒有讓那層皮膚產生任何可見的凹陷。
它扁了。
一顆飛行速度足以穿透木板和骨骼的鉛丸，在碰到那具軀體的一瞬間，被壓成了一個薄薄的鉛餅。
然後彈飛了。
“叮！”
清越的金屬碰撞聲，穿透了硝煙與海風。
第二顆。
“叮！”
第三顆。
“叮！”
三聲脆響，如同有人用鐵錘連續敲擊了三下銅鐘。
最後那顆從腹部彈開的鉛丸，被反彈的力量激射回去，飛越了兩百米的海面，“啪”的一聲擊碎了旗艦上一名足輕手中的鐵炮槍托。那足輕慘叫一聲，虎口崩裂，連退三步摔倒在甲板上。
硝煙散盡。
海面上安靜了一瞬。
那種安靜不是平和，是所有人的大腦同時宕機後產生的——空白。
旗艦上，東瀛水軍將領握著太刀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的瞳孔死死地鎖定著兩百米外那個船頭上的身影——那個人站在原地，姿勢與射擊前分毫不差。
沒有血。
沒有傷。
連衣服都沒有多一個褶皺。
陸淵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修羅紋路還在微微發光，像是被撓了一下後的本能反應，幾個呼吸後便暗淡下去。
皮膚上什麼都沒留下。連紅印都沒有。
他抬起頭。
暗金色的瞳孔越過兩百米的距離，精準地鎖定了那名東瀛水軍將領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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