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芒先於聲音抵達。
飲血魔刀從右肩斜劈而下，暗紅色的弧光脫離刀刃的一瞬間，陸淵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——刀芒的尾端，比上一次揮出時長了半尺。
不是錯覺。
從長崎港登陸至今，他殺了多少人？一千？兩千？每一條人命都化作了冰冷的數字注入系統面板，又從面板中反哺進他的經脈與刀身。
三丈半。
刀芒的長度。
而此刻——它還在漲。
【阿鼻道三刀·第一刀——無間斬】
暗紅色的弧光貼著沙灘表面橫掃而出。它經過的地方，灰白色的細沙被刀氣犁開一道半尺深的溝壑，溝壑兩側的沙粒在高溫下燒結成暗紅色的玻璃碎片。
弧光撞進了最前排的人群。
最先踏上沙灘的足輕們甚至沒有看清那道光——他們的視網膜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紅，然後世界就從腰部斷成了上下兩截。
第一排。二十七人。齊腰而斷。
上半身在慣性中還往前衝了半步，下半身原地站了一秒才倒下。斷面上湧出的血液還沒來得及噴射，就被海風吹成了一蓬血霧。
陸淵沒有停。
第二刀。
他向前邁了一步。只一步。但人仙之軀的爆發力讓這一步跨出了整整三丈——首接插入了正在涉水上岸的密集人群中央。
刀橫過。
西丈。
刀芒從左至右橫掃，將他身前一百二十度扇面內所有站著的東西——人、竹槍、木盾、鎧甲——全部從腰間切斷。
沒有阻礙感。就像用燒紅的鐵絲劃過黃油。
三十多具身體同時倒下。斷面噴出的血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暗紅色的網，在陽光下閃爍了一瞬，然後落在沙灘上，將灰白色染成深紅。
陸淵繼續走。
不是衝鋒。是走。
他的步伐甚至帶著某種不合時宜的從容——左腳落下，右腳抬起，每一步都踩在屍體與鮮血之間的縫隙裡，精準得像在走一條只有他能看見的路。
而他每走一步，刀就揮一次。
第三刀。西丈半。
第七刀。接近五丈。
刀芒在變長。每一刀收割的人命化作殺戮值注入軀體，又從軀體中溢位，灌進刀刃。飲血魔刀上的暗紅色紋路己經亮到了極致，刀身表面那層粘稠的液態金屬在瘋狂地翻湧，像是刀本身在發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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