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隊離港不到半個時辰，身後的港口方向傳來了厚重的鼓聲和零星的慘叫。
阿貴站在船尾，回頭望去，只能看見海岸線上一縷縷黑煙升起。那是李無雙的羽林衛正在和幕府旗本眾交鋒。
他攥著船舷的手指泛白。
不是擔心。
是不敢擔心。
陸淵坐在船頭，背對著所有人。飲血魔刀橫在膝上，暗紅色的紋路以兩秒一次的頻率跳動，刀身分泌出的粘稠液體順著刀刃淌下來，在甲板上燒出一個個淺坑。
他閉著眼。
人仙感知鋪開，穿過海面，穿過鹽霧，一首延伸到十里之外。
北方的海域，有東西在動。
不是魚群。魚群的聲波是散亂的、無序的。那種動靜是線性的、剋制的，像一條被人牽著的蛇，沿著固定的航線，以極快的速度向南逼近。
三艘船。
吃水很淺，船型極窄，航速比羽林衛的戰船快了一倍不止。
陸淵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船的數量，而是因為其中一艘船上，有一個心跳。
那個心跳的頻率是每分鐘五十二次。
五十二次。
一個正在高速移動的船上的人，心率只有五十二次。這意味著此人的身體素質己經遠遠超出了常人的範疇，又或者他對即將發生的事，有著一種近乎變態的篤定。
陸淵睜開了眼。
暗金色的瞳孔裡，映出北方海平面上三個越來越大的黑點。
千里之外。江戶。
本丸御殿的大廳裡，己經三天沒有熄過燈了。
蠟燭燒成了一根根矮墩墩的黃色殘柱，燭淚在銅盤上凝成了蘑菇狀的堆積物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蠟油過度燃燒後特有的、嗆人的甜味。
德川家光坐在案後，面前的地板上鋪滿了從九州各藩送來的信件。
每一封信的內容都差不多。
“城破。”“藩滅。”“全軍覆沒。”“那個人不是人。”
最後一封，是從鹿兒島方向緊急發出的飛鴿傳書。紙條極小，字跡潦草，只有八個字。
“島津全族，己無活口。”
家光將紙條放下。他的手很穩。穩到不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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