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快船在月光下如同三條黑色的魚，無聲地切入了陸淵船隊的航線前方。
它們沒有掛燈。沒有升旗。船帆是黑色的，船身是黑色的，甚至連桅杆上的繩索都被塗成了黑色。在沒有月光的角度看過去，它們和夜色融為一體，幾乎完全隱形。
但陸淵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。是用耳朵。
那個五十二次的心跳，己經在兩裡之外了。
他站起來。
飲血魔刀從膝上拿起，刀身上的暗紅紋路驟然加速，從兩秒一跳變成了一秒一跳。刀柄傳來的溫度陡然攀升，燙得幾乎要將掌心的皮膚融化。
阿貴被那股突如其來的煞氣壓醒了。他從船艙裡滾出來，第一眼就看到陸淵站在船頭，赤裸的背脊上，暗金色的罡氣流淌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。
“陸爺？”
陸淵沒回頭。
前方的海面上，三艘黑船忽然同時散開，呈品字形將航道封死。船身側面的擋板“啪”地彈開，露出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。
不是普通的鐵炮。
是荷蘭人賣給幕府的青銅加農炮。口徑比清軍的紅衣大炮還要大一號。
但陸淵的注意力不在炮上。
他在找那個心跳。
中間那艘船的桅杆頂端，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，蹲著一個人。
看不清面目。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、蜷縮的輪廓，像一隻棲在枝頭的鴉。
那個人的手裡握著一柄刀。
不是太刀。是一柄極短的、刀身微彎的打刀，長度不超過兩尺。刀鞘是啞光的黑色，沒有任何裝飾，就像一截被削平的木棍。
但陸淵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因為那柄刀沒有出鞘，他卻己經感受到了刀意。
極其銳利的、彷彿能切開視線本身的刀意。
不是殺氣。殺氣是熱的、暴烈的、向外擴散的。
這道刀意是冷的。
冷到陸淵體表的罡氣在接觸到它的邊緣時，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“嘶”響，像是綢緞被利刃劃開。
人仙之軀的罡氣，被一道隔著兩百丈傳來的刀意，劃出了一道痕跡。
陸淵的嘴角動了。
不是笑。是一種肌肉本能的反應，當一個以殺戮為生的人遇到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時，身體比大腦先做出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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