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人彈地而起。
沒有人問為什麼，沒有人抱怨，受了傷的人用布條咬著牙往傷口上一纏，轉頭就去搬物資。
碼頭上瞬間運轉起來，像一臺被人踹了一腳的機器，生硬而高效地開始旋轉。
阿貴從舢板上爬起來，找了根柱子靠著，看著眼前這幅景象，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裂開。
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。
這些人剛才那股子“屈辱”——不是真的屈辱。
是被陸淵逼出來的，比尊嚴更值錢的東西。
他們現在的狀態，比剛才港口攻堅時還要凌厲。
陸淵坐在一處石墩上，把飲血魔刀橫在膝上，繼續擦。
那塊布是從某個倒黴的足輕身上撕下來的，白底，現在己經整片透紅。
刀面上，暗紅色紋路的跳動頻率比剛上岸時又快了半拍。
覺醒進度：64%。
他能感覺到這柄刀在“看”著碼頭上這群人。
不是打量，是鑑別。
像一柄只認最鋒利的刃的兇器，正在用某種陸淵無法描述的方式，把李無雙和他那三百個袍澤放在刀刃上磨。
合格的，留下。
不合格的，就算僥倖活著，也不過是下一場戰鬥裡最先死的那一批。
阿貴挪到陸淵旁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陸爺……”他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把話憋出來了，“他們打得……其實挺厲害的吧？”
陸淵擦刀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沒看阿貴，目光還落在刀面上。
“一炷香打五百人。”
他停頓了一息。
“在我這，算慢的。”
阿貴把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柄繳獲的短刀，忽然覺得，這東西拿著挺丟人的，但丟了又怕死得更快，陷入了一種無聲的人生困境。
碼頭上，李無雙己經開始清點船隻。
五艘戰船在攻港時有兩艘的船帆受損，他讓人首接拆了港口裡一艘倭寇囤糧的平底貨船的船帆，強行拼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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