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津港，一萬二千人。”
停頓。
“一萬二千人的糧草、淡水、火藥、戰船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種阿貴和李無雙都看不懂的、近乎本能的反應。
“夠吃。”
李無雙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。
不是繞路還是硬闖的問題。在陸淵的邏輯裡，從來就沒有“避開敵人”這個選項。
敵人不是障礙。
敵人是補給。
是糧，是水，是火藥，是戰船，是一萬二千個行走的殺戮值。
他的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眩暈。那種眩暈不是恐懼，是一種三觀被暴力重構之後的失重感。三百年來，他和他的先輩們信奉的是“儲存實力、等待時機”。而眼前這個人告訴他，儲存實力本身就是一種浪費。
因為實力這種東西，不是省出來的。
是殺出來的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李無雙的聲音有些幹。
“首接開進去。”
三個字。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陸淵站起來，飲血魔刀從膝上提起，扛回肩上。刀柄傳來的灼熱感比方才又燙了幾分，暗紅紋路的脈動頻率隱隱有加速的趨勢。
它也餓了。
“你的人負責搶船、搶糧、搶炮。”他的背影朝著船頭走去，聲音從肩膀上方飄過來。
“剩下的，我來殺。”
李無雙跪在船舷邊，攥著那捲薄絹的手指用力到將絹面捏出了深深的褶皺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有再說出第二個建議。
他翻身跳回自己的戰船，落在甲板上時鐵靴“砰”地一響。
“全軍聽令！”
二百七十西名羽林衛同時抬頭。
“調轉航向，目標草津港！”
他拔出繡春刀，刀尖指向北方那片漆黑的海岸線。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種被陸淵的瘋狂感染之後、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亢奮。
“補給不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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