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網膜上的冰冷字跡,如同烙鐵印在黑暗中,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一股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氣息。
【道印】。
懸浮在陸淵掌心上方的暗金色眼球狀晶石,就是這兩個字的具象化。
它不是戰利品。
它是被擊敗的“道”,在消散前被系統強行剝離、壓縮、固化後形成的殘骸。是宮本武藏用六十年枯坐、六十年求索,最終凝聚出的“空之本源”。
現在,它屬於陸淵。
陸淵的目光從面板移開,落在那枚緩緩轉動的晶石上。他能感覺到,這枚晶石內部蘊含著一種與自己截然相反的、純粹的“無”與“寂”。它像一個微縮的黑洞,安靜,卻能吞噬靠近它的一切光與熱。
他伸出左手的食指,輕輕觸碰了一下晶石的表面。
沒有溫度,沒有實體感。指尖彷彿穿過了一層薄霧,首接探入了某種虛無的本質之中。一股極其微弱的、不甘的劍意殘響,從晶石深處傳來,像風中最後一絲遊絲,觸之即斷。
這是武藏留下的最後痕跡。
陸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。
敗者的道,沒有存在的意義。
他心念一動,那枚【道印】晶石,便化作一道金光,猛地射向他右手中的飲血魔刀。
“嗡——”
魔刀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劇烈長鳴,像一頭被投餵了珍饈的兇獸,爆發出極度的貪婪與渴望。
晶石在接觸到刀身的瞬間,沒有被彈開,而是像水滴融入燒紅的烙鐵,無聲地滲透了進去。
緊接著,異變陡生!
以晶石融入點為中心,一股金色的波紋在漆黑的刀身上擴散開來。金色波紋所過之處,那些原本凝固如血河的暗紅色紋路,竟開始寸寸消融、瓦解!
彷彿冰雪遇到了烈陽,又像是墨跡被清水沖刷。
飲血魔刀那兇戾、暴虐的象徵,正在被“空之本源”的力量強行抹去!
然而,陸淵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。
因為他能感覺到,刀柄深處那股蟄伏的意志,非但沒有被削弱,反而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甦醒、壯大。它在吞噬。它在消化。
它在用武藏的“空”,來填補自己最後的殘缺!
海風在這一刻驟然停止。
嚴島周圍的海面上,那些武藏死後殘存的、肉眼不可見的劍意碎片,像是受到了某種絕對命令的感召,化作萬千道無形的流光,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,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,瘋狂地灌入魔刀之中!
“鏘!”
一聲清脆的、宛如琉璃碎裂的聲響,從刀身內部傳出。
所有的暗紅紋路,連同那抹剛剛擴散開的金色,在同一時間徹底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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