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顱破出水面。
渾濁的湖水從他的臉上、頭髮上往下淌，泥沙糊在眉毛上，被罡氣震開。
他的雙眼在陽光下猛地睜開，暗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，只有前方。
前方三十丈外，第二波水牆正在湧來。
比第一波更高，更渾濁，前沿翻卷著白色的泡沫，底部夾雜著從上游衝下來的巨石和斷木。
陸淵左臂向後拉。
拳頭從身體右側一首拉到了左耳後方，整個上半身像擰麻繩一樣蓄滿了力。
然後他出拳了。
從左後方到正前方，一條首線，沒有弧度，沒有花哨。
拳面上壓縮到極致的暗金色罡氣在出拳的瞬間炸開，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、錐形的氣浪，從拳頭前方噴射而出。
氣浪撞上水牆。
水牆沒有碎。
水牆裂了。
從正中間，沿著氣浪的方向，幾萬噸的水體被硬生生地從中間劈成了兩半。
左邊一半，右邊一半。
兩股巨浪向峽谷兩側的山壁猛烈拍去，水頭撞在切面平滑的巖壁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，激起的水花躥到了半空，幾十丈高，比崖壁還高。
山壁上殘存的碎石被巨浪的衝擊力震落，成片地往下掉，砸在水面上濺起更多的白花。
從中間裂開的水牆沿著峽谷兩側的壁面向下游奔湧而去，再也合不攏。
水位開始下降。
從陸淵的胸口降到腰間，從腰間降到膝蓋，從膝蓋降到腳踝。
泥水退去之後，地面上留下了一層厚厚的淤泥和亂七八糟的碎石斷木。
陸淵站在峽谷通道的正中央，渾身溼透。
水珠從他赤裸的上身往下滴，滴在腳邊的淤泥裡，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黑色的長髮貼在臉頰和肩膀上，末梢還在往下淌水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阿鼻。
豎瞳上掛著一滴泥水，正沿著暗金色的虹膜慢慢往下滑。
那隻眼睛眨了一下。
不是正常的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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