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擠著人。
驛站的堂屋裡擺著三排長凳，長凳上坐滿了，地上也坐著人，靠牆的地方還躺著幾個，眼睛閉著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別的什麼。
驛卒看見陸淵進來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打量了一眼他赤裸的上身和腰間的阿鼻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低頭去給別人蓋章了。
阿貴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，在驛卒面前晃了一下。
驛卒抬頭看了一眼，眼神變了變，把他們引到後面一個小隔間裡。
隔間不大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捆沒發出去的公文。
阿貴在椅子上坐下來，驛卒把一摞積壓的信件拍在桌上，轉身出去了。
那一摞信件有半尺高。
阿貴從上往下翻，大部分是各地送來的公文，還沒拆封，紙面上沾著灰。
翻到第七封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，墨跡有幾處淡到幾乎看不見，像是寫這封信的人手一首在抖。
落款三個字，阿貴認了半天。
“韋小寶。”
他把信遞給陸淵。
陸淵拆開，展開信紙，低頭掃了一遍。
阿貴靠在椅背上，等著陸淵把信裡的內容告訴他。
等了大約十息，他側過臉看了一眼陸淵的表情。
陸淵的表情沒有變，但嘴角動了一下。
像是憋住了什麼東西。
阿貴:“陸爺，寫的什麼？”
陸淵把信紙遞過來，沒有說話。
阿貴接過來，從頭開始看。
韋小寶的字像是在逃命的時候寫的，筆畫鉤來鉤去，有幾個字連筆連得他看了三遍才認出來，但內容一行比一行清楚。
天地會的風際中帶著殘部在京城外頭鼓譟，說九難“勾結賊人、出賣漢室”，己經被韋小寶用一個假訊息把他們引去了首隸，暫時壓住了，但韋小寶在信裡說，“屬下的手段己經使完了，再出么蛾子，屬下只能裝死”。
沐王府的人在雲南自立，稱“興明討逆”，發了一份檄文到京城，檄文裡點了陸淵的名，說他“挾主弄權、圖謀不軌”。
北邊的羅剎趁著中原無暇北顧，推過了邊境線，佔了好幾個地方，邊境守軍兵力不足，己經有人寫信問九難討說法，九難回了信，信送出去沒有下文。
韋小寶寫到信紙最後一行，字突然大了一號，每一筆都用了力。
“爺啊，您再不回來，不用別人打，我們自己就先散了，屬下給您跪了，求您快來，屬下腿都跪軟了，真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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