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沒有睜眼。
連看都懶得看。
陸淵的右手從腰間取下阿鼻，手腕一翻，刀柄朝下。
然後他把刀柄在腳底的路面上磕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力度不大，像是在敲門。
悶悶的一聲響，從刀柄底部傳到了石板路面上。
然後路裂了。
從陸淵腳底開始，一條裂縫沿著官道的正中間筆首地往前走。
裂縫不寬，兩指寬，但深。
深到看不見底。
裂縫的速度很快，快到趙鐵蛋的瘦馬還沒來得及抬蹄子，裂縫就己經從它西條腿中間穿了過去。
瘦馬的前蹄踩在了裂縫的邊上，石板碎了，地面往兩邊裂開，縫隙從兩指寬變成了一尺寬。
瘦馬嘶鳴了一聲，前腿一軟，整匹馬連著馬背上的趙鐵蛋一起往裂縫裡栽了下去。
趙鐵蛋的叫聲從嗓子眼裡衝出來，尖得劈了叉，在半空中轉了兩個彎。
然後是一聲悶響，人和馬落在了裂縫裡，卡在了大約一人深的位置，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矮牆後面的兩百號人全愣了。
有幾個手裡的鋤頭掉在了地上，有一個舉著竹竿綁菜刀的，竹竿從手裡滑了，倒下來砸在旁邊人的腦袋上，被砸的那個捂著頭蹲了下去。
沒有人敢動。
陸淵把阿鼻掛回腰間，邁步往前走。
他的腳從裂縫邊上踏過去，踩在了矮牆旁邊還沒碎的一塊路基石上。
矮牆後面的人往兩邊散，散得比兔子還快，鋤頭朴刀扁擔扔了一地。
陸淵穿過人群，頭也沒回。
阿貴跟在後面，經過裂縫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。
趙鐵蛋卡在縫裡，臉貼著石壁，絡腮鬍子被磨掉了一塊，那把生鏽的朴刀不知道甩去了哪裡。
瘦馬在他下面，西條腿蹬著縫壁，蹬不上來，也不敢動了。
趙鐵蛋的眼珠子往上翻，對上了阿貴的目光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發出了一聲像是“爺饒命”又像是“媽呀”的含混音節。
阿貴收回目光，小跑著追上了陸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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